聞厘看著周問東那張寫滿防備和抵的臉,心里并不意外。
來之前就知道,這個人沒那麼好說服。
因為家里開著娛樂公司的緣故,聞厘上一世對娛樂圈的關注并不。
不僅看過《殺》的原著小說,還清楚地記得這部電影從籌拍到上映的整個始末。
網絡信息時代,真正的好作品是不會被埋沒的。
《殺》在懸疑小說圈子里其實有不忠實讀者。
雖然因為題材偏暗黑、不夠爽文向,稱不上火全網,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不像卿心一樣的娛樂公司也慧眼識珠,陸陸續續派人找過周問東,想買下影視版權。
周問東一個都沒答應。
原因很簡單,他想自己拍。
周問東大學就是學的導演系,但因為家境普通,畢業後就失業了。
這些年他也陸續投過簡歷,但導演這行業也是需要諸多關系的。
總之,蹉跎到現在,他已經徹底遠離了影視行業,當起了小攤販。
《殺》這個故事是他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每一個鏡頭、每一分鏡、每一段影,都在他腦子里轉過無數遍。
他不相信別人能按照他的想法來拍,哪怕有公司拍著脯承諾“絕對按原著走”,他也不信。
他見過太多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改編作品,不想讓自己的心也淪為資本的犧牲品。
上一世,《殺》三年後才上映。
當時周問東的母親查出了癌癥,高昂的治療費像一座大山在他肩上。
他白天出攤賣炸串,晚上去醫院陪床,整個人被生活摁在地上反復。
最終他不得不妥協,把版權賣給了主簡寧所在的公司,唯一的條件是,必須由他親自執導。
主簡寧當時正在低谷期,挑中了這部小制作,擔任了主演。
影片上映後一炮而紅,本人也憑借這部電影拿下了當年的最佳新人獎。
後來在一次采訪中,周問東被問到對選角是否滿意時,他說:“簡小姐演技很好,外形也很出。但我寫這個角的時候,心里想的主角,其實是蘇向晚。”
采訪一出,輿論就炸了。
有人說他是馬後炮,有人說他是在給簡寧難堪。
但聞厘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殺》的主角花蕪,表面上是溫無害的花店老板娘,實則是冷酷縝的復仇者兇手。
簡寧的演技確實撐起了這個角,可那張臉太過明艷張揚,了花蕪上“看起來就不像壞人”的欺騙。
蘇向晚恰恰相反,天生一張溫婉無害的臉,笑起來像三月春風,觀眾第一眼看到就覺得這是個好人。
由來演花蕪,反差會比簡寧更強烈、更震撼。
可惜版權已經賣了,擇選演員的事他做不了主。
聞厘今天把蘇向晚帶過來,自然也不是無緣無故。
至于搶了主簡寧的機緣?
聞厘并不覺得這有什麼。
上一世可是被劇殺牽連致死的,害的就是男主。
現在沒有主去找那兩個人報仇,已經算心地善良了。
那一場車禍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到現在都不能確定。
紀宗霆的車隊安保級別那麼高,怎麼會那麼巧,偏偏在那個時間、那個路段,被一輛失控的卡車迎面撞上?
結合後期紀宗霆對男主瘋狂的報復手段,聞厘不得不懷疑,這其中定有。
只可惜小說是以主簡寧的視角來寫的,許多東西都被藏在幕後,看不真切。
聞厘將思緒從回憶中離出來,重新看向面前這個胡子拉碴、滿臉戒備的男人。
“周先生,你誤會了。”語氣不急不緩,從包里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我不買你的版權。”
周問東沒有接名片,眉頭擰得更,臉上寫滿了“那你來找我干嘛”的表。
聞厘收回手,也不生氣。
微微笑了一下,越發顯得艷四、富麗人:“我想跟你談合作,談不談?”
周問東沉默地盯著看了幾秒,目從的臉移到後的勞斯萊斯,再移回的眼睛。
半分鐘後。
他把圍解下來往攤位上一擱,啞著嗓子說:“旁邊有家茶餐廳。”
聞厘與周問東、蘇向晚、劉姐四人相對坐在老城區一家茶餐廳的包廂里。
店面不大,勝在干凈,墻上著港式點心海報,空氣里飄著茶和叉燒的甜咸混合香氣。
蘇向晚摘了口罩和帽子,出一張素凈溫婉的臉,禮貌地沖周問東點了點頭。
周問東看了一眼就飛快地別開了視線,耳朵尖眼可見地泛了紅。
不過這會兒沒人注意到他的異樣。
聞厘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方案。
“周先生,我不買你的版權,版權永遠是你的,我以卿心娛樂的名義投資你拍這部電影。演員、班底、立項、後期宣發,全部由我來解決,你只需要負責拍攝。片之後票房走分紅,我八你二。電影的一切創作事宜,你說了算。”
周問東抬頭看著,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包廂里安靜了好幾秒。
蘇向晚和劉姐也一臉意外地看向聞厘,這個條件給的未免也太優厚了。
版權不買斷,只分紅,還讓導演全權掌控創作。
這在整個行業里幾乎是從沒聽過的事。
一個初出茅廬、沒有任何導演作品的網絡小說作者,憑什麼拿到這種待遇?
周問東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臉上并沒有出欣喜若狂的表,反而多了幾分審視和警惕。
“聞總,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比我更有資歷的導演很多,比《殺》更值錢的項目也有的是。我一個賣炸串的寫手,拍電影是外行。你投資的錢砸在我上,不覺得太冒險了嗎?”
聞厘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抬起那雙桃花眼,一眨不眨看著他:“因為我慧眼識珠,我預到這部片子未來能大,所以先下手為強。”
周問東被這毫無緣由的自信給震住了。
哪有投資人憑“預”就敢往外掏錢的?
周問東苦笑了一聲。
“聞總,我自己都沒這個自信。”
“那你現在有了。”聞厘把杯子擱回桌上,下微揚。
一張漂亮到驚人的小臉上,出一子驕矜之氣,讓人莫名覺得說的每一句話都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