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可有異議?”
“沒有”
“這契書不。”
吳氏臉十分難看,“族長,您這也寫的太過偏頗。”
“我們什麼時候不愿意出資了,只不過是家中實在沒錢,您這般寫,待我家阿南功名就,將來某些人拿著這斷親書威脅我家阿南,影響他前程怎麼辦?”
宋族長聽的額頭青筋直跳,但為了盡快解決這一樁麻煩事。
他只得耐著子,重寫了一封
“今有宋家二房長慶傷重,為免拖累家計,經雙方自愿協商,應其妻林氏所請,準其攜夫、子另立門戶,分戶別居。
自即日起,長慶一房自愿與長房斷絕親緣,分戶別籍。此後兩家各自度日,婚喪嫁娶,各不相干;生死禍福,永無干涉,以此為憑,永無反悔。”
“這下總了吧?若無異議各自簽字畫押吧。”
宋族長將三份斷親書分別分發給雙方,確認無誤後,雙方各自畫押。
待畫押結束後,兩房各得一份,他這邊也留了一份存檔。
宋族長忙完後,并沒有立即離開。
而是走向了正在說話的母兩人,“你們可想好了落腳?可有什麼能幫到你們的?”
宋曦正和林氏商量,一家人先搬去山下的茅草屋。
那里原先是個牛棚,後來廢棄了,爹便將其重新收整過,用上山獵的落腳點。
他在那里儲存了茅草干柴,以及一些自制的小工。
聽宋族長開了口,林氏十分激的道:“族叔,我們預備先搬去山下的那些茅草屋去,只是夫君傷重,您能不能將板車借我們一用。”
這并不是什麼難事,他當即吩咐邊的大孫子,讓其回去拉車。
待人車至,又讓幾個年輕的小子,幫忙將仍舊昏昏沉沉的宋長慶抬上板車,一路護送至山腳下的茅草屋。
在拉行李的間隙,母二人早已經分工合作,林氏先回。
先將茅草屋收拾一通,而後在地上墊上干凈的干草,再將草席鋪上。
待到丈夫被送來,將其先安置在草席上,林氏帶著兒先謝過宋族長,以及幫忙的鄉親。
宋族長皺著眉頭擺了擺手,“如今這天氣住在這里,倒是不怕冷,只一點,此遠離村子、又近山,你們一家三口晚上需警醒些。”
從家里搬出來後,林氏的心雖仍然沉重、迷茫,但長久以來在和丈夫上的大山就這般被挪開了。
何況,還有兒,相信兒給傳遞的信息。
即便是一時意氣,再壞又能壞去哪里呢?
至的兒子與兒往後是自由的!
連連點頭,“族叔,今日多謝您,我們會小心的。”
宋族長點點頭,回從孫兒手中拿個了個布袋子出來,“這里有三斤粟米,這親是斷了,往日日子過什麼樣就靠你們自己了!”
這是他們斷親後,第一個向他們出援手的人。
“這如何使得?”
“就當我借給你們的,先撐過這段日子再說。”
“對了,長慶的傷勢,先頭的大夫如何說?”
林氏激的接過布袋子,想著病越發嚴重的丈夫,囁嚅著敘述了這幾日形:
“當時他被山里的野豬追得從崖坡上滾下來,右因此骨折。
“抬回來的時候,衫都被水染,郎中來看了直搖頭,說傷得太重,五臟也震傷了,就算撒銀子下去,也未必能撈回一條命來……”
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涌的緒:“聽了大夫這般說,婆母便不肯出錢。
是曦兒賤賣了從趙家帶回來的以及銀釵,才湊夠了診金,請大夫幫他接上了骨。”
“可大夫說了,外傷耽擱了時辰,邪氣了,雖是接上了,但這里的熱癥難消。需得至吃上兩個療程的驅邪湯藥。
只是,我們便賣財所得銀錢不多,只夠吃五日藥,不得已就停了。
這幾日,他一直是燒了退,退了又燒,反反復復。到如今,人更是昏昏沉沉……”
林氏哽咽著說不下去。
一旁的宋曦看著難過的母親,默默上前,輕輕握住了有些抖的手,“娘,別哭,莫要怕。天無絕人之路。”
“方才我不是又拿回一只珠釵、三套衫嘛,稍後我就去縣里都賣了。”
“到時候咱們就有錢給爹買藥了,爹一定能過來的!”
宋曦這話一出,林蕓娘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撲簌簌的落下。
“是爹娘對不住你,你一回來,一天好日子沒過上,還連累了你連最後的都保不住!”
“這些不過是外之,而且我現在就住鄉下,那些綾羅綢緞在這里不但沒法子穿,還需防防蛀,累贅的很!”
宋族長聽宋曦這般說,心中對的好更甚。
誰都有生老病死的一天,兒能這般孝順,而且還是剛認回來的兒,這在一眾上河村村民眼中,無疑是無可指摘的亮點。
只聽宋族長又道:“既如此,你們先歇一歇,回頭曦丫頭若是要去縣城,只管來家里。”
“我讓你柱子哥趕牛車送你去,這樣也能來的快一些!”
宋曦對于宋族長釋放的好意,欣然接。“那就多謝族長爺爺了,我一刻鐘後出發。”
們家現在等于一窮二白,無論是大房一家,還是村中宵小,有族長給他們母站臺,這些人暫時肯定不敢出幺蛾子。
眼下當務之急,需得盡快讓父親離生命危險,後續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們。
宋族長頷首,而後帶著看熱鬧的村民離開。
待人走後,母兩人重新折返進茅草屋。
小屋不大,三步可盡,右手邊鋪著草席,宋父正雙目閉的昏睡著。
另一側堆了些干柴、以及林氏等人搬出來的許行囊。
宋曦收拾好包裹拿上藥方,正離開時,卻是被林氏喚住。
只見手里拿著一個小包裹,遞了過來,“這里頭有我幫王家鋪繡的帕子,一共十條,你一并送過去。”
“所換銀錢,就買些粟米、鹽回來。”
宋曦心下微,本也準備去一趟鋪子,這倒是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