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對于被人目睹一事一無所知,懷著沉重的心離開了知味樓。
現在二哥就這樣被困在了酒樓辛苦做活兒,而只能暫時按捺下將人帶走的沖。
這讓重生後的宋曦到了挫敗。
原來,即便再來一次,在沒有完全掌握全局的時候,還是有無數的陷阱,在未知的前方等待著自己往下跳。
必須得冷靜,不能意氣用事!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混的思緒沉淀下來。
從方才知味樓掌柜的話可以分析出,二哥已經與知味樓簽了五年的活契約,且被吳氏預支了五兩銀子。
現在想要贖回二哥,必須拿三十兩出來對方才有可能放人!
一個更壞的念頭不控制地冒了出來,如果這一切本就是趙家和大房給他們二房設計的陷阱呢?
趙家本看不上那五兩銀子,他們要的就是對們一家的絕對掌控。
那自己即便後續能拿出三十兩,對方也大可以找其他借口繼續扣著人不放。
思及此,宋曦垂在側的手驟然握,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宋家大房,真是歹毒!
這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用得不可謂不絕。
他們明面上借著父親病危、需要銀錢為由頭,騙母親給二哥在酒樓尋了份活計,回來卻對預支了五兩銀子的事只字不提。
如今即便回去對質,吳氏也大可一口咬定,那錢全都用在給父親治上了。
若是回去大鬧,對方也能一口咬定自己出錢了!
宋曦幾乎能想象出吳氏那副無賴的臉。
就算說這錢是典賣舊所得,村里人又能有多人信?
人心向來如此,事不關己,誰又會去真的查證?
若是再像斷親時那樣,用去書院鬧事來威脅……
雖可行,但此舉無疑會犯族長和村民們的集利益。
誰都希自己村里頭出一個考上秀才的讀書人,這樣他們不但能將田地掛在秀才頭上減輕賦稅,便是每年去縣里糧稅,隨行差役也得客客氣氣的。
到那時,原本因同而偏向們母的村民,也有可能不站在們母這一邊。
結果就是,不僅救不了二哥,還會讓自己和母親在村里徹底孤立無援。
眼下父親還病著,二哥困不能歸家,還不能徹底與村民們鬧掰!
宋曦在腦海里飛速地權衡著利弊,又一條條將其否決。
直接回去地大鬧,除了宣泄緒,于救回二哥毫無益,反而會讓他們本就艱難的境雪上加霜。
形勢比人強。
這筆賬,只得先記下了。
想到這里,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抬腳往前面的一間糧鋪走去。
剛至小巷口,便見巷道,停著七八輛馬車。
糧鋪後門大開,正來來往往的往馬車上搬運糧食。
宋曦瞥了一眼那油亮的高頭大馬,心里莫名的覺得有一違和,卻又說不出為何?
思索間,已經踏至糧鋪門前,一進門,便聽到顧客的抱怨聲。
“哎,掌柜的馬上就要夏收了,這陳糧不講價,怎麼還往上漲呢?”
“我昨日來這糙米還八文一斤,怎麼今日就九文錢了?”
掌柜的待在柜臺後頭,一邊撥弄著算盤,一邊漫不經心的道:“這天都大半年沒下雨了,今年是個什麼收誰知道。”
“現在還有陳糧買就你們就知足吧?還嫌貴,嫌貴你們能夏糧上市再來買!”
來買糧食的人,全都噤了聲,因為他們知道掌柜的說的都是事。
有人唉聲嘆氣道:“哎,老天爺,快些下雨吧!”
“否則,夏收定然減產,今年日子怕是又要難熬了!”
宋曦的腦海里沒有關于後續的記憶,此刻,聽著顧客們的對話,的心里沒由來的生出一不安了!
從現在到夏收,還有不到一月的時間,而他們家里僅有三斤糙米,這還是族長借的。
了并不算富裕的荷包,這些錢絕大部分需得留給父親抓藥看診。
宋曦在心中算了算,最終要了三十斤的糙米,五斤粟米、半斤鹽。
“糙米九文一斤,粟米十文錢一斤,鹽四十文一斤、一共三百四十文。”
宋曦從荷包里拿了個小的銀角子,又數了四十枚銅板,一并放在柜臺上。
掌柜的拿著戥子稱了稱,笑瞇瞇的道:“這里正好五錢。”
說罷,他從柜臺下頭了剪開的小銀角子,當著宋曦的面用戥子重新稱了一下,“這里是兩錢銀子,小娘子拿好!”
宋曦收好錢,那邊小伙計也幫著將糧食分裝好。
“客,您可要幫忙寄送,城收費一文,城外據路途長遠收費三到五文不等。”
宋曦單手接過小伙計遞過來的糧食,笑著道謝後,轉離開。
小伙計撓了撓頭,他還真就看走眼了,這小娘子長得白白凈凈的。
雖然衫穿著普通的棉麻衫,但往那一站就能看出來,從前沒做過力氣活兒的。
沒想到比一般的莊戶姑娘力氣還大!
宋曦雙手抱著五十多斤的糧食,雖算不得輕松,卻也能咬牙支撐。
其實,自小便覺得自己力氣要比旁人大。
懵懂孩時期,就熱衷爬樹翻墻。
再大些便了大哥後的小尾,眼地著弓箭,央求著要學。
當其他閨秀們執著繡花,或流連于首飾水鋪時。
卻磨著大哥的武師傅,學了幾手攻擊人的小技巧。
養母對不喜且冷淡,養父專心公務,對更是鮮有過問。
在府城趙家,或許唯一給過些許溫暖的,只有大哥了!
一陣吆喝聲,混合著炙烤面食與芝麻的焦香,勾的宋曦回神,“炊餅、剛出爐的炊餅。”
肚子忽然傳來一陣咕嚕聲,折騰了大半日,這會子聞到食散發的香氣,這才驚覺,從昨日落水,到現在滴水未進。
循著香味走到攤前,只見爐火正旺,一個個掌大的餅子被烤得金黃脆,上面地撒著芝麻和碧綠的蔥花,煞是人。
“店家,這炊餅怎麼賣?”
“五文錢兩塊。小娘子來點?剛出爐的,脆得很!”攤主熱地招呼。
宋曦咽了下口水,“我要四塊,勞煩您分兩份裝。”
攤主應了一聲,利落的用樹葉裹好,又以草繩捆扎好遞了過來,“客拿好!”
宋曦付了錢,接過炊餅,提上糧食,腳步不停的往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