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眨眨眼,再眨眨眼,沒錯,真的是先前看到了那一幕。
平坦的路邊,喧鬧的大街,街道兩旁高大的建筑、以及許多零散的菜攤。
按捺下怦怦直跳的心臟,鼓足勇氣朝著擺弄菜攤的攤主方向走去。
只見平坦的地面上放著許多、紅紅綠綠的菜蔬,其中大部分見都沒見過。
正忙著往攤位上擺放菜蔬的王紅,一抬頭便看到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穿著一褐襦,一頭烏發用木釵松松挽起,幾縷發垂在耳側,瞧著頗為醒目。
揚起大大的笑容,“小姑娘,買菜嗎?”
在看到友好熱的笑容時,宋曦繃的心弦稍稍一松。
兀自鎮定的搖搖頭,擺出一副怯懦的樣子,“嬸子,我....我挖了些野菜,想來看看能不能賣出去。”
王紅看向宋曦的目不由有些詫異。
這姑娘瞧著細皮的樣子,家境應該也不差呀,再看上穿著的服,樣式雖新穎但料子卻是糙些。
目及到手邊提著的簡陋的不能在簡陋的藤編籃子,王紅實在沒忍住問道:“你年紀瞧著不大,不上學了嗎?”
宋曦有聽,但沒完全聽懂。
上學?上什麼學?難不是去私塾?
但秉持著多說多錯的原則,只搖了搖頭。
王紅見這樣,以為是提到了孩的傷心事,他們這兒靠著山區,有些娃小學沒畢業就要回到家里持家務。
眼前這孩子怕不是也是從山里出來的,瞧怯生生的模樣,王紅心一。
這讓不讓想到年時的自己,早早輟學,天不亮就背著山貨來集市里售賣。
被人四攆的狼狽不已、卻沒一安穩的落腳。
或許是出于同,又或許是為了幫助曾經的自己。
王紅熱心腸的朝著宋曦招了招手,“小姑娘,你過來就擺在我旁邊。”
“不然占了旁人的位置,會被攆的!”
宋曦抬起亮晶晶的眼神,忙不迭的道謝後,跑到王紅側蹲下,學著的樣子,將野菜拿出來,堆的放在前。
王紅看了一眼籃中野菜,忍不住搖搖頭,“小姑娘,野菜就這樣放著,時間一長就沒了賣相。”
“你拿出來,一份一份放好,再定個價錢,等有人路過問價,合適了就會買,這樣也能很快賣出去。”
宋曦并沒有賣過菜,當然也不懂其中的竅門。
見對方肯教,連忙按照王紅指示,將菜一堆堆分好。
帶出來的菜并不算多,將兩種野菜各分了四等份後,便有意同王紅打探,“嬸子,我宋曦。今日也是迫不得已才挖了些野菜過來試一試。”
“能遇到您,實在是太幸運了!”
這時候時間尚早,街道上來買菜的人還不算多。
王紅聽到宋曦這般說,果然勾起了八卦,“你瞧著不大,怎麼就出來賣菜了?可是家里出了什麼事?”
宋曦點點頭,將昨晚構思的人設,半真半假的說了出來,“我爹了很嚴重的外傷,一直發燒不見好,我沒得其他賺錢方法,就想著來這里賣菜試一試。”
“那你家人呢?這些事怎麼要你一個小姑娘承擔?”
“我娘要照顧我爹,我大哥去了很遠的地方聯系不上,二哥在酒樓打雜回不來。”
王紅聽了小姑娘的話,對便更同了。
難怪要一個小姑娘來這賣菜,估計是這孩子唯一能想到能為家里出力的法子了!
當即拍了拍宋曦的肩膀,“嬸子旁的幫不了你,給你留個位置肯定是沒問題的。”
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同宋曦道:“我和你說,你這點野菜賺不到什麼錢。”
“你家是不是靠近山里?我和你說,你回村看看附近有沒有筍子,香椿,或是新鮮的小河蝦。”
“那些東西賣的貴,來擺一次攤,賺個百十塊錢不問題。”
“還有啊,不是嬸子多,別以為大醫院看病就貴,像你爸這種高燒不退的,在私人診所折騰人罪不說,反而花銷更大。
讓你爸去縣醫院,縣醫院不行就去市醫院,那里的抗生素好,發燒外傷染的肯定比在鄉下藥店隨便買的頭孢強。”
這一話里的信息度直接將宋曦干懵了。
怎麼這些詞都能聽得懂,但組合在一起就聽不明白了呢?
醫院是什麼?抗生素是什麼?藥店頭孢又是什麼?
本能的覺得這一段話,對來說十分重要。
但又不能直接的問出來,怕餡!
還想再旁敲側擊的打聽一下的時候,忽然顧客在的攤位前停下,“黝,這馬齒莧新鮮啊!”
“攤主,這菜怎麼賣的?”
王紅忙搗了搗發愣的宋曦,幫回道:“五塊錢一摞!”
“那這個薺菜呢?”
“一樣的,都是五塊錢!”
這一摞瞧著怎麼著也有一斤的樣子,那人倒沒還價,直接掏出手機,“咦,在哪掃碼?”
宋曦正張著,忽然又聽到聽不懂的詞語,求救般的看向了王紅。
好在王紅已據宋曦先前所說信息,自行將宋曦的世腦補了一遍,一個從大山中走出來想為父親分憂的小姑娘。
沒有手機也很正常。
十分干脆的拿出自己的收款碼遞過去,“掃這里。”
只聽一道機械聲音響起,“支付寶到賬,十元。”
這邊錢到賬的聲音響起,那邊王紅一邊十分熱絡的拿了塑料袋幫忙將野菜裝好,一邊還招呼顧客看看自己攤位上的菜。
那顧客又挑選一把蒜苗、一把韭菜結了賬後提著紅塑料袋匆匆離開。
而宋曦還愣著的看著腳邊放著的紅塑料袋。
這東西好輕便,瞧著比油紙袋還方便........
王紅拿了十塊錢,在發呆的宋曦眼前晃了晃,“出門在外不容易,這不過是順手的事,你不用不好意思。”
“吶,這錢你收好!”
宋曦將藍的紙幣攥在手里,又掐了自己一把。
這,真的不是幻覺!
真賺到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