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蕓娘的心猛地一沉,那段被歲月塵封的記憶,此刻如水般涌上心頭。
十幾年前,就是跟著家人往南逃荒的。
南下途中繼母趁大哥出去找食水,轉頭便將給賣人販子!
那一路上的苦楚,至今想起仍讓心頭發。
幸好機靈,在半道上趁著人販子訌期間跑進了大山,後來才被上山打獵的宋長慶所收留,并與他了婚。
思及此,騰的一下子坐起,語調不由拔高,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的突兀。
“怎麼就說到背井離鄉了?人離鄉賤,我親經歷過逃荒,那日子有多苦,我比誰都清楚,再說你還著傷,咱們怎麼走?”
下意識的握住了丈夫的手,語氣中帶著安,“孩子爹,那只是個噩夢,現實中不會發生的!”
“如今咱們雖被分出來,但族長公正,有事他也會出面做主,一些小事大家伙兒也都照應著。
“這要是貿然離開,且不說你上還有傷,這出門在外的哪里不需要銀錢,咱們哪有那本錢遠走他鄉?”
妻子的話像一盆涼水,直接將他澆了個心涼。
他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
他明白妻子對離鄉有心結,可前世之事歷歷在目,他不可能還讓家人留在此坐以待斃!
他握住妻子微涼的手,聲音低沉,“蕓娘,我明白單憑一個夢就要背井離鄉,確實荒唐。咱們且等上半個月。若到時府當真征發徭役,你便信我這一回。“
“在那個夢里,這次征役與往年不同,不論男,都要應召。我現在著傷,我怕到時候差役會強行征了你去,無論如何咱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他沒有說的是,上一世妻子便是被大房一家推出去服役,回來後整個人瘦了皮包骨頭。
若非如此,在逃荒途中,妻子也不會因力不支,在軍追擊中沒能逃的過去,活生生的被軍砍死。
只要一想到前世妻兒的慘狀,宋長慶渾冒著寒氣,子也因憤怒發抖。
這在林蕓娘的眼里,還以為丈夫又起了燒,心頭的不安瞬間被擔憂取代。
連忙出手,探了探丈夫的額頭,“怎麼了?可是又發燒了?”
宋長慶下意識的手牢牢的握住妻子的手,用力一拉,林氏猝不及防的摔進了他的懷抱。
黑暗里,林氏面頰一紅,手推拒,“這是做什麼?曦曦就在旁邊,你快放開我。”
“別,讓我抱一會兒!”
直至宋長慶切實地到懷中傳來的溫度,這才意識到自己并非噩夢之中,妻子仍在側,而他也還活著!
夫妻兩人都不知道是,兩人小心翼翼的談話,全被一旁的兒給聽了去。
在父親夢囈期間,約有些猜測到父親的異常。
但在親耳聽到他的敘述,宋曦還是忍不住震驚!
若是按照前世的經歷來看,在死後,父親經歷了川府、宋家村人會選擇外出逃難。
這個消息的出現,無疑讓宋曦頓措手不及!
若是半個月後府會征發徭役,他們家符合條件的也就只有娘和了!
而現在全上下也只剩下六兩多銀子,這點錢無論是找人代役亦或是花銀錢贖役都有些捉襟見肘。
這也就加劇了宋曦心中的迫。
得想想,好好想想,無論是找人代役、贖回二哥,還是舉家逃難全都需要錢!
可現實里無長,短時間想要籌集足夠的銀錢,看來也只有從那一方天地手了!
宋曦輾轉反側了一夜,直到破曉時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是被門外的說話聲驚醒的,一骨碌從簡陋的草席上坐起。
恰對上林氏提著一桶魚蝦進屋,笑著同兒道:“是不是吵醒你了?這會子時間還早,你再睡一會兒!”
宋曦心里惦記著去異界賣貨一事,哪里還能睡的著,當即迎了過去,探頭問道:“娘,是大牛哥他們送小河蝦來嗎?”
“是他們,這兩個孩子也實誠,就只收了這兩條鯽魚的錢,這河蝦說什麼也不要。”
說著,彎腰從木桶里將魚撈出,“那什麼曦曦,這魚快不行了,我去河邊將魚理了,早食在灶上,你洗漱好了自己吃。”
宋曦應了一聲,麻利的洗漱收拾好,趁著娘還沒回來的功夫,同宋父說了一聲,急急忙忙提著和木桶往林間走去。
此刻,太剛出地平線,宋曦抬頭看了瞥了一眼遠的景象。
估了下時辰,而後閃現進空間里。
依循著白的指引,大踏步而去。
眼前不過是恍惚一瞬,悉的景再次映眼簾。
只是相較于昨日的不同,今日宋曦出現的較早,街道無論是行人還是行駛在路間的龐然大,都顯的寥寥。
宋曦一眼便看到了昨日照拂的王紅。
許是剛到,這會正忙著從三車上往地上擺放菜蔬。
宋曦見了,立即上前幫忙,“王嬸,我來幫你。”
王紅回頭,見是昨日見過的小姑娘,熱的同招呼了一聲。
一邊示意在空出來的地方將貨擺好,一邊手腳麻利的將菜蔬碼放整齊。
待將貨擺放妥當,這才有空詢問起,“你爹好些沒有?”
宋曦激的點點頭,“多謝嬸子昨日幫我賣野菜,我從藥店買了消炎藥回去,他吃過藥,燒也退了,人也醒了!”
“這不,我爹讓我將家里養的母帶來賣,這些小河蝦就送給嬸子,權當你對我的幫扶!”
宋曦是真心想要謝王紅,若是沒幫扶,收錢都不會,更沒有那方便的明袋子,總叨擾人家,心里總覺得不好意思。
王紅卻連連擺手,“咱們相遇便是緣分,嬸子跟你一樣都是從大山里走出來的,幫你就像幫當年的自己。”
“咱們不搞那虛的,再跟我客氣嬸子可就生氣了!”
“那就麻煩您了!”宋曦見對方一臉認真,這才不說將東西送。
想要謝一個人,之後總會有機會的,這般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