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在臨江市的考場緩緩停靠，車門打開的瞬間，混著路邊早餐攤的煎餅香氣和考點外特有的那種張又熱鬧的氛圍。
祝如愿拎著明文件袋走下車，正要朝考場口走，就被外面的陣仗晃了一下眼。
考點外的廣場上，烏泱泱的全是來送考的家長。
“你小子好好考！給我拿個獎回來。”
“包的。”
祝如愿看著那些家長和孩子之間的互，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想起家里等的父母，默默彎了彎角，轉而把目收回來，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韓雲走在後兩步遠的位置，看著前面那個穿著校服的纖瘦背影，扎著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好不可。
祝如愿沒注意他湊過來，只覺到頭頂忽然落下一只溫熱的手掌，在茸茸的頭頂上輕輕按了一下，又了兩下。
猛地抬頭，韓雲已經把手收回去了：“加油哦，我們小祝是最棒的！”
祝如愿斜眼瞪著他，眼神里寫著“我已經不是需要送考的小孩了”。
“怎麼？”韓雲雙手回兜里，一臉無辜，“老師對學生表達一下關懷，合合理。”
“你——”祝如愿正要反擊，後忽然傳來同校學生的驚呼聲。
“老師，我也想被頭！”
“老師我也要！考前鼓勵！沖刺buff！”
“老師你這樣不公平！給如愿一個人加狀態，我們也想考好呀！”
于是017守夜人小隊隊長韓雲就了個被迫營業的“加考運buff”的吉祥，更要命的是，他那張臉和這“年輕男老師”的打扮實在太有迷了，不到十分鐘，連旁邊外校的考生也湊了過來，一個扎雙馬尾的生探著腦袋問：“請問——這個老師是哪個學校的呀？我們也想蹭一下考運buff......”
到最後，韓雲只能弱弱地回復：“各位同學，止封建迷信哈，祝愿大家都能得到好績。”
祝如愿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韓雲被熱的考生團團圍住，沒忍住笑出聲。轉朝考場口走去，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考生的人流里。
祝如愿跟著人流往里挪，推開了玻璃門，踏進了一樓大廳。大廳里人頭攢，各個考場的指示牌懸掛在天花板下方。
祝如愿仰頭找自己的考場號，一邊數著指示牌上的編號一邊往樓梯方向走。人實在太多了，幾乎是肩挨著肩、人著人的狀態，被後一個背著超大書包的男生了一把，腳下踉蹌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袋差點手。
一只手從側面過來，穩穩地扶住了的手臂。
力道不大，卻剛好卡住了的重心，讓不至于當場栽下去。
祝如愿站穩之後抬起頭：“謝謝。”
然後撞上了一雙極其有辨識度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很深，像被墨浸了的琥珀，里面帶著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銳利和疏離。
他的眉很濃，眉峰凌厲，襯著那雙眼睛更顯得有幾分攻擊。鼻梁高，下頜線條干凈利落，整個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沒收進鞘的刀，鋒芒毫不掩飾地在外面。
他一只手還扶在胳膊上，另一只手里著明的文袋，里面的準考證一角出來，姓名欄寫著三個字。
沈青竹。
祝如愿的目在那三個字上停了一瞬。
“下次走路小心點。”他說。
明明剛做了一件助人為樂的事，語氣卻冷。
祝如愿看著他，眨了眨眼，氣勢弱他一頭：“.....哦。”
沈青竹已經松開了手，目從臉上移開了，像是確認站穩了就走了。
有點兇的，但好酷哦。
考場里，鈴聲準時響起。祝如愿翻開試卷，目從上到下掃過一遍，角浮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哼，小道兒。
全是刷過的同類題型，軸題的思路也在掃完題干的第一眼就自浮現在了腦海里。
看我不狠狠拿。
低下頭，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游走起來，一行一行，流暢得像溪水漫過平坦的河床。
寫到軸題的時候甚至還有余裕在腦海里對比了兩種解法，選了更簡潔的那條路徑。
不到一個小時，寫完了整張試卷。
祝如愿擱下筆，轉了轉手腕，活了一下微微發酸的手指。把試卷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沒有計算失誤、答題卡沒有涂錯位置，然後心滿意足地合上筆帽，準備帥氣卷走人，做全場第一個走出考場的人。
舉起手，正要開口——
“老師，我要卷。”
一個清朗的男聲從教室左前方的位置傳了過來，不重不響，卻格外清晰。
祝如愿舉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猛地抬起頭，目越過前面幾排考生的後腦勺，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左前方靠窗的位置上，一個男生已經站了起來。
他穿著深灰夾克外套，形清瘦，脊背得很直，手里握著卷子，正安靜地等著監考老師走過來。
祝如愿瞪大眼睛。
誰？誰比我一個開掛的還快？
監考老師從講臺後面走過來，接過男生手里的卷子，檢查他確實是都寫完了之後。
“嗯，你可以走了。”
男孩靦腆一笑：“謝謝老師。”
他拿起桌上的明文件袋，轉朝後門走去。經過祝如愿座位旁邊的時候，他略微偏了一下頭，似乎注意到了那只還僵在半空中的手，目在臉上一掃而過，禮貌地笑了一下，算作招呼，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祝如愿：這一定是挑釁！
“老師，我也要卷。”
監考老師剛收完卷子走回講臺，還沒來得及坐下，就又聽見了一聲。
監考老師：？？？現在的小孩都這麼卷嗎
他走過來接過的卷子，同樣是仔細地翻看了一遍：“你也可以走了。”
祝如愿拎起文袋，同樣從後門走，沒想到提前卷的男生就在後門等。
“你好，我是滄南市初級中學的安卿魚。”他頓了頓，目在臉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那雙溫和平靜的眼睛里浮起一點極淡極淡的興味，“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和我做題一樣快的人。”
全知全能的神明化來和你比做題速度，你用人類的大腦和人家的“真理之眼”，這不競賽，這降維打擊。
“我可能只是比你多讀了幾年書吧。姑蘇市第一高級中學，祝如愿。”
出一只手。
安卿魚低頭看了看出來的手，眨了一下眼，然後也出了手，和握了一下。他的掌心是溫熱的，干燥的，力道不重不輕，恰到好。
他沒有松手，目落在臉上，眼中頭一次浮現出一種認真到近乎審視的神。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和我遇見的大多數人都不一樣。”
祝如愿的心跳了半拍，安卿魚作為門之鑰的化，哪怕能力還沒有完全覺醒，他的知也比常人敏銳得多。
面上不聲，出一個略帶疑的表，目微挑，帶了些調侃：“是嗎？不會是想加學姐的聯系方式吧？”
安卿魚愣了一下。
那雙認真審視的眼睛猛地眨了眨，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了節奏。
靦腆的底爬上他的脖子，從耳漫上來一點極淡的緋，在冬日的里清晰可見。
“……不，”他松開的手，指尖收回去的時候比剛才快了幾分，“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祝如愿看著他耳那抹逐漸蔓延的紅，心里懸著的那弦慢慢松了下來。果然——現在的安卿魚還是一個會臉紅的靦腆初中生。
乘勝追擊，笑容又擴大了一點：“那你盯著人家握這麼久，是什麼意思呀？”
真是出息了，狠起來連門之鑰都敢調戲。
安卿魚垂下眼，耳朵已經完全紅了，耳那一小片紅暈正在臉頰擴散。他了，像是想解釋什麼，又發現怎麼解釋都像是在狡辯，最後只能微微偏開臉，避開了的目：“……抱歉，是我冒昧了。”
他的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帶著一種年人發現自己失態後的局促。他把那只剛收回去的手進了外套口袋里，指節微微蜷著。
“......那聯系方式還加嗎？”
祝如愿：？
是不太想和主角團扯上關系的。
可在現在站在面前耳朵泛紅，目游移，語氣里帶著年人特有的笨拙試探的安卿魚，分明就是一個被逗得有點不知所措的初中生。
這誰忍心拒絕？
劇什麼的都見鬼去吧。
“.....可以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