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囈語襲擊後,訓練場已經被簡單收拾過,騰出一塊能坐人的地方休息療傷。017隊員圍坐在幾塊勉強拼起來的墊子上,聊著今晚要去哪家店吃頓好的,慶祝劫後余生。
唯獨韓雲在寫報告闡述此次事件的詳,蹙著眉。他之前以為祝如愿能在017小隊修行到九月份的新兵集訓,但很明顯現在已經不是“被盯上”的程度了。
偏偏事件的正主祝如愿被一群人圍坐著,正側耳聽著旁邊的人爭論“烤還是火鍋”,被氣氛帶擱那傻樂,一點都不擔心日後將會面對古神教會的圍獵。
“唉。”
算了,能笑是福。
這份報告在天亮之前經由守夜人網遞送出去,最終出現在葉梵的書桌上。
葉梵細細看過報告,手從桌角的文件架里出了另一份薄薄的檔案,邊角微卷,似是被翻看過許多次。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抱歉,這也是我的私心。”
幾天後的傍晚,祝如愿推開家門時,飯桌上的菜明顯比平時富了許多,父母臉上都笑呵呵的。
“小愿啊,你爸升職了!總公司調他去西津市做管理!”
祝如愿換鞋的作微微頓了一下,還有這種好事?
“自從你那次低糖昏迷之後,我總覺得有什麼事不太對勁,”祝父在餐桌旁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辭,“就是總覺得......那段時間好像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的又說不上來,就是有一個覺,想帶著你們換個地方住。但那段時間還沒高考完,爸媽也不想影響你學習,就沒提。”
守夜人用修正記憶後,被抹去的恐懼和危險居然會變一種模糊的直覺。
祝如愿面上不顯,也拉開椅子坐下來,語氣輕松:“升職是好事,爸爸你別想太多啦。”
祝父把兒吃的菜換了個位置,擺到面前:“就是不知道總公司分配的住房怎麼樣,到時候咱再看看,實在不行換個地方。”
祝母給祝如愿舀了一碗鯽魚豆腐湯,邊舀邊說:“你爸調崗,我看西津中學招數學老師,過兩天面試我們順道一起去,順利的話我向學校提申請調崗。你反正也放假了,在家閑著也是閑著,跟爸媽出去走走,就當是旅游了。”
祝如愿低頭喝了一口湯,溫熱的鮮味順著嚨下去。
聽到這里才覺得有點不對勁,哪有這麼巧的事,西津市到底有誰在啊?
然而當祝如愿跟著父母抵達西津市的分配房,站在小區門口,左右張了一圈。
街對面,一家新開業的茶店邊上,掛著一塊老招牌,帶著一種“自家小店、隨意招呼”的樸實和敦厚。招牌上寫著五個字——
三舅土菜館。
呵呵,現在是知道西津市到底有誰在了。
祝如愿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心里暗嘆葉梵的良苦用心。
祝父看了一眼街對面那排熱鬧非凡的商鋪,又看了看小區樓棟外墻那層微微泛舊的涂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地段是不錯,但在鬧市區,小區也比較老,要麼我提個申請,住房折補,我們換個地方?”
祝如愿:?
爸你咋還挑上了!
祝如愿小腦袋搖撥浪鼓:“不用了,我喜歡熱鬧有煙火氣的地方,出行也方便。”
能住在這你就著樂吧!
大夏可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段了!
這次去一家人只是提前踩點,回到姑蘇市之後,家里開始陸續收拾行李,收納箱在客廳里摞了一排。
祝如愿照常去017小隊駐地訓練,也做個道別。
“嗚嗚嗚真舍不得你呀小祝,”青青第一個撲過來抱住,松開時眼睛確實有點紅,“等你為守夜人,我們再見!”
秦凱心有不舍,但也不喜歡離別的氛圍,于是打岔道:“咱小祝這麼優秀的人才,不去特殊小隊也是要調去上京的!”
旁邊幾個隊員也跟著附和起來:“就是就是!小祝要是你被調來這,我們第一個嘲笑你!”
“不管怎麼樣,017小隊永遠歡迎你回來。”韓雲遞出了一封介紹信。
祝如愿接過:“這是?”
“你也察覺到了,你父母的工作調并不是巧合。是我向葉司令申請了人員保護,他說西津市會有個很好的老師教你。”韓雲笑了笑,“就當是祝半仙第一卦很準的回禮了。”
“謝謝你們,”祝如愿小心地收進袋,“也替我謝謝葉司令。”
周平,大夏的紅塵劍仙,自創劍之法則,一顆琉璃赤子心,劍心通明。
如果不信任,又怎麼會將安排到他邊?
頓時,懷中的信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種不必言說的托付。
搬家這件事,比祝如愿預想的要耗力得多。
紙箱在客廳里摞了三排,廚房的碗碟還沒拆封,臥室的床單剛鋪好一個角,墻角還堆著幾個沒來得及打開的收納袋。一家三口忙活了大半天,最後一屁坐在還沒擺好沙發的客廳地板上,背靠著摞起來的紙箱,誰也沒力氣提“做飯”"這件事。
最後還是祝母先嘆了口氣:“......要不,下樓吃吧。”
祝父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行,看看附近有什麼館子。”
這不就來機會了!
祝如愿立馬接話:“我看樓下有家三舅土菜館,要不就這家吧。”
祝父探頭看了一眼窗外,那個角度剛好能看見“三舅土菜館”人影綽綽,三三兩兩的顧客坐在桌邊,看著大多都是客,鄰桌之間也能笑著聊天。
說明大多都是當地人,回頭客多,味道必定不差。
他點了點頭:“,離得近也方便,走吧。”
一家三口換了鞋下樓,穿過黃昏時分的街道,推開了“三舅土菜館”的玻璃門。門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廳堂,角落的電視機正在放晚間新聞。
這家是老店,店布置比較老式,但這些一看就是“老員工”的木桌板凳都格外干凈,周圍墻壁上沒有印子,地磚上也看不到油垢堆積的暗痕。
“嘿,這老板是個干凈人啊。”祝父坐下來環顧了一圈,由衷地嘆了一句。
祝如愿聽了只想笑,有個田螺劍圣天天擱這當服務員,能不干凈嗎?
“老板,點菜!”
三舅拿著個小本子走過來,笑呵呵地站在桌邊,聽著祝父祝母點了倆菜一湯,在紙上記了,又轉向祝如愿:“小姑娘呢?想吃什麼?”
“我想要個番茄炒西紅柿。”
話音落下,飯桌安靜了一瞬。祝父偏過頭來看,疑:“小愿你說,什麼炒什麼?”
誰知三舅綻開一個爽快的笑:“好嘞,這是我的拿手菜!”
三舅掀簾鉆進後廚,接著就是油鍋重新下料的滋啦聲響,混著蔥花的香氣,從窗口飄出來,把整間館子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底。
祝如愿就在這個等待的間隙里,目不經意地往側邊掃了一下。靠墻那桌客人剛走,一個穿著黑襯的青年從後廚走出來,低著頭,不怎麼與人對視。
他作麻利,沒三兩下就收拾好了一桌的殘局,先是用浸過清潔劑的抹布過一遍,又換了一面干凈的抹布又一遍,經他手過的桌面在暖的燈下泛著一層幾乎要反的潤亮。
沒一會,這幾個菜就被端上來。
一家人實在是又又累,沒再多說什麼便拿起筷子開了。
祝如愿表面低頭飯,目總會隔一小段時間往後廚敞開的洗碗瞟去。
周平雙臂的袖子被整齊的卷起,出線條利落的小臂。
拿碗的手好看極了,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腹被水泡得微微發白,指間沒有多余的泥垢。
他洗碗的作不快不慢,手指翻間富有節奏,洗得十分認真。
祝如愿此刻在心里認定了一件事——
認真干活的男人,真是太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