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蚊蟲多,祝如愿早上沒出門,在家就已經被咬了好幾個包,得直撓。
“呀,家里花水好像沒了,小愿你今天回來的時候帶瓶上來吧。”
“哦。”
祝如愿應了一聲,掏出手機,在米團上下了一單花水,地點選的是三舅土菜館。
慢悠悠地晃到土菜館門口,坐在檐下涼的躺椅那等著。
沒一會兒,街口就傳來一陣吱呀吱呀的電驢聲,頭盔上頂著兩個標志的黃兔耳朵,正晃晃悠悠地朝這邊駛來。
等等,那小電驢的後座上,怎麼還坐著一個人?
後座上那位坐姿端正,兩條長微微蜷著,黑白格子的短袖襯衫被風鼓起來一角,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頭上扣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得低低的。
那人正微微側過頭,跟騎手小哥說著什麼,看起來像是稔到可以順路搭一程的關系。
現在米團外賣還接這種載人送外賣的服務?
電驢吱呀一聲剎在店門口,後座上那位也順勢下了車,鴨舌帽下的臉正好抬起來,正對上從店里探出半個子準備出來倒水的周平。
“嗨,周平老弟!”
周平從抬首:“......關在哥?”
人類天花板之一的一“虛無”?
祝如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那這個騎手小哥豈不就是.....
“你好,請問是皆得所愿嗎?手機尾號3939。你的花水!”
祝如愿寵若驚:“哦哦是的.....謝謝您。”
不是吧,點這一單花水,給兩個人類天花板點來了?
三舅倒是個爽快人,探頭看見門口杵著周平的人,在圍上了把手,便揚聲招呼:“別站著呀,進來坐!難得來一趟,等我炒完這桌菜就給你們弄一桌好菜!”
關在也不客氣,扶了扶帽檐便大大方方地挑了個靠里的位置坐下;路無為停好小驢,把頭盔掛在車上,也順勢進了店坐下。
“小祝你也進來坐!”
祝如愿干地扯了扯角,在關在和路無為的注視下,在他們的對面坐下。
此時能緩和氣氛的三舅在後廚炒菜,作為他們共同好友的周平在隔壁桌彎腰收拾餐盤......
只有祝如愿面對兩個人類天花板,心里默默流下兩行清淚,自己替自己尷尬的病又要犯了。
路無為沖笑了一下:“我好像是第一次在三舅的店里見你。”
祝如愿臉上掛出一個盡量得又不至于太僵的笑容:“呃,兩位前輩好。我是祝如愿,時常來三舅這蹭個飯。”
可關在顯然不打算繞圈子,他放下手機,抬眼看向。
“時常來蹭飯的神明代理人?”他的眼底有一種不太遮掩的審視,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你上的神明氣息并不友善。”
語氣不重,卻打破了桌面上的客套。
關在是周平為數不多的朋友。兩人雖不算時常見面,但關在清楚周平心思單純,容易被騙。
周平是大夏劍圣,在人類天花板中也是頂尖戰力,可那一境界只能幫他擋住攻擊,擋不住人心里的彎彎繞繞。
區區一個“池境”的神明代理人,確實傷不到他分毫,可關在不得不擔心。他見慣了太多以親近為名的算計,而周平,已經被傷害了無數次。
祝如愿趕坐直了一點:“這個嘛......說來話長。”
周平從隔壁桌走了過來,擺上幾個杯子,給他們倒上大麥茶:“如愿是葉梵安排過來找我訓練的,你們別欺負。”
關在看了一眼周平眼底的認真,把審視的目收了回來。
路無為作為吃瓜群眾嚼著花生米,眨了眨眼,心里明鏡似的:這不是護上了是什麼。
祝如愿在這頓飯里,就是一只埋頭干飯的小松鼠,被大佬圍著不敢吱聲。
可吃著吃著,又轉念一想:也沒干過虧心事啊。
就算關在現在黑進守夜人檔案庫把調查個底朝天,查到的也不過是“品學兼優、競賽獲獎無數、從未過分”——妥妥一個正苗紅好學生。
有什麼好怕的。
想通了這一點,祝如愿又踏實了,捧著碗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啃得腮幫子鼓鼓的。
這頓飯吃得差不多,三舅站起來沖他們擺擺手:“行了行了,碗筷擱著吧,難得朋友來一趟,大外甥你帶他們出去走走,別悶在店里。後面我自己收拾。”
誰知剛走出店門沒兩步,關在忽然偏過頭來:“葉梵推薦你來找周平訓練?那正好,不如我來幫你看看你的訓練果?”
祝如愿緩緩扭過頭:???
我嗎?我打人類天花板?
給周平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然後他誤解了。他看見那雙眼睛里燃著某種急切的,以為那是躍躍試的戰意。
畢竟這些日子訓練下來,那卷勁兒他再清楚不過了,每次疲力竭都想再一次突破極限。
人類天花板級別的陪練,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周平便點了點頭。
祝如愿痛苦閉眼:“好的,這邊山上請。”
幾人來到平日里周平和祝如愿練劍的地方。
“別張,”關在和善地笑笑,“我不欺負你。我會把境界到池境。”
祝如愿深吸一口氣,握了手里周平遞過來的、削得順手的新樹枝:“請前輩賜教。”
就在起勢念臺詞的時候,關在只是輕輕轉了一下手腕,指尖在空中靈巧的劃。
一行行虛擬代碼便如水般流淌,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在極短的時間組了一面巨大的虛空熒幕,將祝如愿整個人罩了進去。
祝如愿還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的腳下便忽然一輕。
原本踩實了的那片土地在腳底變了一行行代碼構的虛像,在極短的瞬間化為明的點,四散崩解。重心一空,整個人向下墜去——下落的過程中,整片空間都已化了無垠的代碼洪流,腳下再無實,連頭頂的天空都被那些冷閃爍的字符覆蓋了。
不敢遲疑,右腕一翻,一道劍氣橫向劈出,借著那反震的力道向左側翻,堪堪落在了一串浮的代碼上。腳尖落下去的時候那片代碼微微下沉了一下,像是踩在了一層薄而韌的上,勉強承住了的重量。
還沒來得及站穩,一道由亮藍字符組的鎖鏈便從虛空中凝出,嘩啦一聲朝腰間卷過來。揮劍枝去擋,可樹枝穿過了鎖鏈的虛影,完全沒有理上的撞。
但那鎖鏈繞上手腕的時候,卻忽然有了實,箍得虎口一陣發麻。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祝如愿咬牙念出一句,一無形的風從腳下騰起,托著的向上攀升。借著那上升的勢頭,力一掙,劍氣橫切,鎖鏈應聲碎裂,化作藍點四散墜下方的代碼洪流中。
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方才落腳的那片代碼上,不知何時已麻麻地布滿了陷阱。
據說“虛無”可以化為虛擬代碼,通過編程實現自己的任何目的,輕松抹殺比自己弱小的敵人。
呵呵,是不是該謝一下關在耐心地與對戰,沒有直接鎖定讓原地G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