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和祝如愿準備去打卡一家風評不錯的融合菜,路過一個公園時,遠遠看見一群人圍在一塊,手里都拿著幾張紙,嘰嘰喳喳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祝如愿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地方,那些圍觀的大爺大媽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新目標。
周平五周正、濃眉大眼,穿了一件干凈的灰短袖,站在人群邊沿,不說話也不躲,看著就是那種老實本分,適合拎回家過日子的長相。
于是人群像水一樣涌了過來。
“小伙子今年幾歲啦?”
“家里有幾口人?有沒有兄弟姐妹?”
“哪兒上班?什麼學歷?年薪多呀?”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像糖炒栗子倒進了鐵鍋,噼里啪啦地響。周平被幾位阿姨團團圍住,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目慌地掃了一圈,落在祝如愿上想求救,卻發現已經被熱的阿姨隔開,看他窘迫的樣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祝如愿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公園的相親角,沒想到這麼火熱。
也不是沒人注意到。有位熱心的阿姨上下打量了幾眼:“小姑娘多大了?看著年輕的呀。”祝如愿老老實實報了年齡,阿姨臉上那點熱立刻淡了三分,回了句“小妹妹長大再來哈”,目果斷地轉回了周平上。
周平被圍在中間,整個人背脊僵直,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擺,整個人像一棵被圍觀了的大型植,手足無措地杵在那里。
就在他被新一問話淹沒的前一刻,一只小手猛地穿過人群,準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手的主人拉高了嗓門:“承蒙厚,我和哥哥趕時間,就先走啦。”
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就被矮他一個頭的小姑娘拉著離了喧囂。
周平那張漲紅的臉上,是從嗓子眼的隙里出來的:“......不要把我推出去。”
這句話被他帶著點漉漉委屈的語氣說出來,祝如愿站在原地,覺得自己的心跳了一拍。
我,這反差,誰頂得住。
*
出發前一天,祝如愿的房間里攤開了兩只大行李箱。服卷實的圓筒碼了一層又一層,洗漱用品和護品塞在邊角隙里,還有冬天的厚服、暖寶寶之類的,又塞了半箱吃的,生怕到了集訓營虧待了自己。
蹲在地上,正使勁把一只鞋盒往箱角里,門被推開了。祝父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碗切好的西瓜,目在那兩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上來來回回掃了兩圈:“覺這兩個箱子不夠用呀,要不再整個?你這一去就是一年,萬一冬天冷了沒服穿怎麼辦,萬一那兒伙食不好吃不慣怎麼辦......”
“可是我只有兩只手。拎不那麼多。沒事的,有些資訓練營沒準會發的。”說著把防曬霜也塞進去,拉鏈咔嗒一聲合上了,拍了拍手站起來,“缺了啥再買吧,問題不大。”
祝母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那個從小到大在邊轉來轉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長了大姑娘的小姑娘。
“......你從小到大沒出過這麼遠的門,該帶的都帶上了,也不需要你多出彩,安全第一位,我和你爸心里就踏實了。”
祝如愿是被環繞著長大的小姑娘,因為父母給予了太多的意,才能像個小太一樣分給別人。
想說什麼俏皮話來沖淡這個場景里悶得人發酸的空氣,可最後只是認認真真地應了一聲:“嗯,我一定會平安回家。”
祝如愿也想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茍到大結局,但個人的力量過于渺小,當下只能借助守夜人的力量保護他們,等一切都結束,一定只做他們的兒。
翌日早上,祝如愿與父母告別後,拉著兩只行李箱一路拐進了三舅土菜館。
三舅放下菜筐站起來,往後那兩只箱子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就慢慢收了幾分:“這就要走啦?”
“嗯,走之前再和你們道個別。”
三舅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進了後廚,從冰箱里拿出一份冰豆花:“拿著路上吃。怎麼好端端的要去參軍,唉,等你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想吃什麼就說,三舅啥都會做。”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那兩只比人還大的行李箱,嘖了一聲:“你這是要去機場?我讓周平送你去,你個小姑娘推這倆大箱子多費勁!”
去機場的路上,周平的話比平時更。祝如愿側過頭跟他說什麼,他只是應和,緒明顯不高。
兩人在安檢通道口分別,周平才拿出一木簪,不是很自然地遞過來:“這里面有我存著的一道劍氣......”
簪頭刻了一只圓滾滾的貓爪,四顆小小的墊凸起來,很是可。
他也想多存幾道劍氣,但這只是普通的木頭,承不了過多的劍意。
祝如愿突然覺得鼻腔泛酸,側過,把後腦勺對著他:“那.....你幫我盤起來吧。”
周平愣了一下,然後出手去。
他的作有些笨拙,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遲疑,像是怕扯疼了。他先是把散著的長發攏一束,指腹著的發,緩緩地繞了兩圈,然後將木簪從一側穿進去,再挑起一束發,用簪繞住,輕輕固定。
大概是比較近,祝如愿發梢上的香甜氣息向他散去,吸進肺扉,從腔延出來,總覺哪里變得奇怪起來——
披散的長發被綰起來後,出後頸一片纖秀的雪白。周平的目無意間落在上面,像是被什麼灼了一下,耳那層剛褪下去沒多的紅又唰地燒了回來。
他垂著眼,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穿過發間的,那點溫熱從指腹一路竄上手腕,又沿著脈爬上口,和這幾天來一直悶在他腔里說不清道不明的離別不舍攪在一起,混了一團讓他手足無措的、糟糟的熱意。
誰知,祝如愿忽然轉過來,張開手臂,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隔著料,能覺到他肩背微微僵了一瞬,埋進他的膛,悶悶出聲:“阿平,謝謝你。等我回來。”
周平緩緩出手,也回抱住,方才的心煩意好像被輕而易舉地哄好了。
“嗯。”
*
祝如愿在飛機上補了一覺,醒來是被肚子疼醒的。
夏天熱,貪涼,那碗冰豆花吃的得很快,遭報應了。
直到在飛機衛生間里確認了況,才閉著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呵呵,原來是生理期,報應來得剛剛好。
祝如愿整理一番,面如常地回到了座位上,只是淡了幾分。
飛機落地後,拖著兩只大行李箱打車報了韓雲發給的地址,到了地方,等待接應。
一眾教通過監控,觀察這個提前報備過的神明代理人。
一件白短袖和淺藍牛仔,角扎進腰里,收出一道細窄的腰線,左右手各拉著一只大箱子。
眉眼生得舒展,眼睛大而清亮,微微上挑的眼尾帶著一不服輸的英氣,但笑起來的時候應該會很甜。
幾個教的目在臉上多停了一會兒。那張臉確實好看,是一種讓人看了就心生好的長相,漂亮卻不帶攻擊,可又不顯得稚,落在人群里能讓人一眼記住,卻不會讓人覺得太有距離。
“這些外神不會都是看臉選的代理人吧?”
“怎麼不算呢?今年另一個代理人不也是個大帥哥麼?”
“但臉發白,看起來不太好。誰去接一下,別暈倒了。”
一輛迷彩的軍用越野車帶著揚起的塵土,猛地急剎在祝如愿前。
走下來一位接應教,說:“我洪浩,是你們的教。你沒事吧?臉很難看。”
“呃,我水土不服。”
監控室里,幾位教隔著屏幕聽見這句回答,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剛到上京就水土不服嗎?
介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