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底深翻,整棟樓墻一直在抖。
墻面上的瓷磚噼里啪啦崩裂開來,裂像蜘蛛網一樣在墻面迅速裂開。
迅速蔓延到天花板和地面。
平時看起來還算寬敞的樓道間,因為這次突然意外,大量躲在屋里的住戶相繼逃生,忽然變得格外狹窄。
地震不能坐電梯,這是基本常識。
住戶們一窩蜂往樓道里跑,在樓層里尋找獵的喪尸聽到靜,也紛紛拖著僵的步伐走來,場面陷混。
灰白的塵像濃霧一樣彌漫在空氣中,頭頂的燈管碎裂,剩下幾電線吊在頭頂瘋狂搖晃,把所有人的影子都甩一道忽長忽短短的鬼影。
中年男人抱著小孩沖出來,小孩在哭,男人在吼,人跟在後面嚎哭。
江烈厚實的軍靴踩過碎玻璃,地面上一串串的印子。
江烈不愧是軍區練武大賽連續幾屆總冠軍,手長腳長,一跑一躍,三兩下的功夫,就抱著來到二樓平臺。
溫旎聽著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尖聲和重砸在地上的悶響,才驚覺,是有人從樓上掉下來了。
接著,猶如天空下餃子一樣,一個又一個,啪、啪、啪!
死不瞑目的人,瞪著紅的眼睛,支離破碎。
溫旎認出兩張面孔,也是漫畫里的路人甲乙丙丁,和原主住同一棟樓,平時坐電梯遇到還會微笑點頭打下招呼。
嗓子眼發,心里一陣惡心。
更加用力攀在江烈上,就像尋找大樹寄生的菟花,放出藤蔓,一點一點纏住大樹枝干,害怕被甩下來。
突然,從斜角,一個影朝兩人撲了過來,灰白的臉,灰白的眼珠,長得大大的,出森的牙齒。
鼻子被啃掉了,只剩下兩個白骨森森到窟窿。
江烈抱著溫旎一個側旋轉,將護在後。
一腳猛力踹在喪尸心口。
喪尸被一巨大的力道踹得整個向後飛去,砸在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順著墻皮下去,搐了兩下又掙扎著想要撲過來。
但江烈早已抱著溫旎往前跑了幾十米遠。
眼看著就要出一樓大門,逃生人群從前後左右涌來,前僕後繼,都想第一個逃出生天。
原本就不大的門口過道,一下子又被塞得滿滿的。
江烈眉頭皺,低聲叮囑溫旎“抱我”,一只手臂圈住的細腰,另一只手從腰間出長刀,全繃,蓄勢而立。
人的香甜,對喪尸來說就是最好的味。
大量住戶涌向門口,香甜的氣味引來喪尸垂涎。
果然,幾秒後,公寓外的大量喪尸被吸引了過來,撲向逃生人群。
而樓上的喪尸也一瘸一拐,紛紛往門口趕。
前有狼,後有虎。
江烈對著人群大吼:“都散開!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絕的人群又怎麼可能聽他的?
一窩蜂地往外面沖。
“哥哥,怎麼辦?”溫旎小臉趴在男人頸窩,眼淚不停地流。
是淚失質,緒一波就控制不住掉眼淚。
委屈了哭、了哭、急了哭、張了哭、吵架時氣得要命也哭。
看起來弱又矯。
江烈覺到脖頸一陣涼意,手去的臉,果然到一手,又哭了。
他其實很厭煩人的眼淚,以前也有不人在他面前哭,也不知道哪里來那麼多的矯,他冷個臉說句難聽話,或者聲音大點,對方就嚇得掉眼淚。
難看死了。
只會令他到厭煩。
可溫旎哭起來不一樣。
安安靜靜的,眼淚像珍珠一樣一顆顆往下掉,眼睛蒙著一層水霧,鼻尖紅紅的,紅微微張著,像一只被雨淋的貓。
好不可憐。
“乖,不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男人聲音低啞,出一難得的溫。
“嗯,”溫旎悶悶應了聲,“哥哥你不要傷。”
“好。”
好幾只散發著腐臭味的喪尸已經攻擊到了面前。
臉上爛掉的還在一塊塊往下掉。
周圍的人尖著往旁邊躲。
江烈迎了上去,右手握刀柄,閃著寒的刀刃帶著紫電流,對著喪尸劈了過去,準地砍在喪尸的後脖頸上,那東西的還保持著齜牙咧的姿勢,被電流電得渾搐,腦袋歪到了一邊,砰一聲倒地。
江烈一腳將喪尸踹飛。
瞬間濺起,灑了一地。
接著,男人手起刀落,幾乎是一刀解決一個喪尸。
作沒有一多余,抬臂、揮刀、收勢,每一刀都十分準且力道極大,不是削腦袋就是切脖子。
很快便殺出一條路。
周圍的人尖著往旁邊躲,有人看了江烈一眼,臉刷白,不敢靠他太近,卻也不愿離他太遠。
畢竟這個男人看起來雖然看起來心狠手辣,但實在很強,跟著他,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江烈腳步不停,也不管後跟著的人群,胳膊下夾著溫旎就沖了出去。
溫旎閉著眼,心臟狂跳不止,腦子像糊了漿糊似的,有一種在夢境中的不真實。
耳邊是刀刃砍在骨上的悶響、喪尸被砍腦袋臨死前的嘶吼聲、眾人的尖聲和哭聲。
大廳的玻璃門碎了一半,燥熱的空氣洶涌著撲來,這里沒了冷氣,熱得能在太底下煎蛋。
灰蒙蒙的天照亮了漫天飛舞的塵和遠正在傾塌地樓。
此起彼伏的尖聲和轟然倒塌的重墜落聲,有的樓已經塌了。
大街上已經一鍋粥,有人赤著腳在跑,拖鞋都掉在地上,有人在打砸街道旁的汽車,有人拿著鋼管在便利店打砸搶。
人群涌。
說是人群或許不太準確。
因為很多都已經喪尸化了。
拖著歪歪斜斜地拖著破碎不堪的,晃著腦袋,撲在人上,低頭兇狠地撕咬著。
街對面的便利店了,貨架東倒西歪,沾著跡的水泥地上,散落著飲料罐和包裝袋。
一個男人抱著兩箱礦泉水從便利店里沖出來,面驚恐,步伐踉蹌,幾個步履蹣跚的影子拖拉著,僵地追了出來。
男人邊跑邊回頭去看,結果腳下一絆摔在地上,礦泉水滾出去老遠。
蹣跚影子撲了上來,男人不敢再去撿地上的水,爬起來尖著撒就跑。
江烈口起伏著,但手臂穩穩夾著貌,一路顛簸。
路邊不人紛紛駐足,目控制不住地黏在麗驚人的臉龐上。
迎面吹來的風是熱的,帶著黏膩的餿臭和腥味。
溫旎側過頭去看江烈,男人的下頜線繃得的,角抿一條筆直的線,額角有汗珠順著太下來。
兩人的著,服都了,分不清是誰的汗。
見江烈滿頭大汗,出手拽著窗簾一角,替江烈了一下額頭的汗,指尖到男人皮時,他微微偏了偏頭。
在看到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後,他又將頭偏轉了回來,任幫自己汗。
抱著的手臂又收了一些。
溫旎角線條勾起,完汗就躲在男人懷里,心又乖巧。
江烈的車停在小區旁邊的地面停車場。
他抱著若無骨的飛快朝停車場方向跑去。
後那棟樓終于不堪重負,在兩人跑出十幾米之後,轟然倒塌,碎磚和塵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
隨後,慘聲連連,不行人和喪尸被砸扁,碎糊了一地。
停車場的對面,是榕城市一醫院。
溫旎偏頭看了一眼,醫院門口那條臨時隔離帶已經被扯斷,白塑料袋子耷拉在地上,布滿腳印和猩紅。
急診大廳等玻璃門碎了一扇,地上跡斑斑,門口一個保安都沒有。
黑的特警車唰唰又快又急停在門口,胎和地面因為急速剎車而發出刺耳的聲。
十幾名穿黑制服的特警從車上迅速跳下來,手里的槍端在前,警惕地掃視四周。
有人用擴音在喊話,聲音又沉又急,聽不太清容。
一個中年人神癡傻,抱著一個小孩坐在花壇邊上,小孩的發紫,兩頰燒著不正常的紅暈,似乎已經哭了很久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泣聲。
人聲音沙啞含糊,像在哄孩子又像在念經。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從碎玻璃門里踉蹌著撞出來,後跟著兩個渾跡尖的護士。
病號服男人撲倒了旁邊一個年輕人,張口就咬。
年輕人在地上掙扎反抗,只可惜的力氣本抵不過人高馬大的男人,人尖的聲音像忽然被掐斷的汽笛,短促而凄厲。
接著,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像是一下子捅了馬蜂窩,人和喪尸混在一起,一腦地往外涌。
尖聲此起彼伏。
特警們迅速扛著槍朝跑去,擴音里的喊話聲在混中被淹沒。
花壇邊的人還呆呆抱著孩子坐著,一只喪尸從側面撲上去,一口咬在人的手臂上,一下就涌了出來。
孩子的臉在此刻也變得越來越紫,突然,它出了兩顆尖尖的門牙,歪頭朝人抱著自己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別看。”
男人邊跑手將的臉按進懷里,同時一腳踹開沖過來的一只喪尸。
溫旎趴在江烈懷里,臉埋在他口,呼吸間,盡是男人上混著汗味和冷冽松香的氣息。
汗水潤了料,帶著男人劇烈運後特有的溫熱和咸。
可溫旎一點都不嫌棄,反而覺得安心。
兩人拐進停車場時,後傳來了槍響。
砰、砰、砰——
三聲,短促干脆。
然後是短暫的寂靜。
再接著,新的槍聲和尖聲又炸開了,比剛才更凄厲。
後猶如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