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梁小紅的姿態越癲狂，開始瘋狂用戴手銬的雙手敲打面前的鐵椅子。
“你在騙我，我這雙手敲腦殼從來沒有失敗過，五百斤的豬我都能一下子敲死，張桂芬不可能活！”
余小兵冷哼。
“看把你自信的，那你為什麼還要給其他人補刀，還不是怕人家不死？現在好了，張桂芬活了。”
“我忘了，我那是忘了，殺張桂芬的時候我太生氣，我給忘了，殺豬要放，殺人也一樣，我就是忘了。”
“你不是忘了，你是怕梁小偉生氣。”
“你放屁，我最恨得就是張桂芬，其他都是添頭，都是因為張桂芬攛掇，梁小偉才帶著跑了，讓我了全村的笑話，我就不可能讓張桂芬有機會活下來，你放屁！”
“這麼說你承認別墅何玉良一家六口都是你殺的？”
梁小紅明明經手七個，現在余小兵總是問那六個，這是強大的心理暗示，暗示梁小紅失敗了，張桂芬救活了，這是巨大的神打擊。
“是我殺的，我最想殺張桂芬，我只是怕主家見過我，跟你們告發我！張桂芬死了，他們只有死了才會閉，才不會出賣我！”
梁小紅捂著臉，痛哭失聲，眼淚從指里流出來，看著跟真的似的。
人就是這樣，一旦撂了，就容易都招了。
余小兵嘆氣，讓記錄員遞過去一包紙。
“說說細節吧，你為了不值得的人，犯下殺人罪，殺了無辜的人一家六口，真的值得嗎？”
梁小紅了幾張紙捂住眼睛。
“你是怎麼進的別墅？前門後門？”
余小兵問出第一個問題之後，覺得梁小紅不大愿回答，再追加一個問題，給出了選項。
果然，梁小紅緒逐漸歸于平靜，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絕死氣。
“後門。”
“殺的第一個人是誰？”
“那老頭！”
“說清楚，哪個老頭？”
“就是別墅的男主人，何玉良，你們不是都知道嗎？”
“你是用什麼工殺他的？”
“在後院隨手抓起來砸張桂芬的榔頭。”
“左手還是右手？”
余小兵開始補充細節，力爭還原案。
六個人的死亡過程，全都仔細詢問了三遍，確保沒有，細節都對得上，這才問起張桂芬。
“那你怎麼想的，就要去殺張桂芬？這麼多年都沒想要殺，剛到連州，還開車把你帶回別墅！”
梁小紅歪著腦袋，像是絕了一樣，有問必答，唯獨在聽見這個問題的時候，梁小紅冰冷麻木的眸子盯著余小兵，一眨不眨。
余小兵眼神溫度未曾變過，一樣死死盯著梁小紅。
他從警十幾年，抓捕的犯人數都數不過來，還能讓一個殺人兇手給看輸了不！
梁小紅突然輕笑出聲。
“你是在詐我，張桂芬本就死的的了，對不對？”
旁邊正在低頭記錄的警員差點破功，強忍著沒有抬頭，連寫字的筆運轉的強度都沒變過，余小兵表一點變化都沒有。
“怎麼的，要不要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張桂芬？還是等能開口說話，告訴我你是怎麼去的別墅？”
世上有兩種人能直視人心，一種是博學多才，歷盡滄桑無所畏懼的老者，還有一種就是像梁小紅這樣，帶著點孩般懵懂無知無畏的麻木。
梁小紅仿佛就是後者。
好在梁小紅在經驗富的余小兵面前，還是差了一截。
在余支的訊問下，梁小紅還是一步步代了殺害七個人的所有細節，一點都不落下，問什麼說什麼，都沒有為自己辯解過。
離開審訊室，所有人都沉默了。
余小兵抹一把臉。
“老張，讓孫強回來，另外你帶人去湖璽莊園後山，按照梁小紅說的位置，去找找兇和。”
“是！”
潘亮嘆氣，丁興旺在旁邊也沉默許久。
謝晨搖頭。
“其實梁小紅來，本來就只是想借點錢，不是要，只是借，連自己當初給出去的那些錢都沒提過，張桂芬太狠了，不僅不借錢，還咒人家父親本來就該死，罵梁小紅克親，讓梁小紅去那種地方上班，嘖~”
謝晨到底還年輕，多帶著點嫉惡如仇。
丁興旺瞪一眼謝晨。
“別試圖理解兇手，不管怎麼樣，不是殺人的理由，況且還有人家主家一家六口呢！”
公安部下來輔助破案的專家嘆氣。
“梁小紅這樣的人，如果沒有事刺激，就是社會上最勤勞肯干能吃苦的那一批，一旦刺激到，那就是現在這樣！”
看來還是有專門的類型，把梁小紅歸類進去的。
案子到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之後尋找證據，完善證據鏈，整理口供，都跟謝晨他們無關了。
本來潘亮還說讓謝晨等等，梁小偉就要到了。
可是現在謝晨對這個案子的關聯人都不興趣了。
要說其中還有誰該到懲罰，那必然是梁小偉。
這個梁小紅，報仇都找不對對手，真是可憐又可恨。
離開連州的時候，潘亮負責送行，還專門給每人拎了兩兜子伴手禮。
丁興旺推辭來著，潘亮盛難卻，丁興旺就只能接了。
還是潘隊親自給拎著放在老丁車子的後備箱。
回去的路上，謝晨興的跟師父聊天。
“出來幾天，覺像是出來很長時間似的。”
“嘿，這趟咱們工作辦的漂亮，回去表揚是不了的，說不得老王大發慈悲，還要給咱們放兩天假期。”
“那好啊，我陪我爸釣魚去。”
“西沂河嗎？”
“嗯吶，老釣友們集中的地方。”
丁興旺笑笑。
“我聽說釣魚有癮，你小子只怕也不吧？”
謝晨撓頭，嘿嘿一笑。
“沒有沒有，就是空閑時候消遣，都是我爸的影響。”
“得，有空我也去散散，溜達溜達，不過我住在城西，過去還有點距離，你住在城北倒是方便。
對了，你第一天上班怎麼在那個地方出現？”
這是說的出租車頂包案，謝晨臉蛋一紅。
“那不是，出門的早，時間還多，那邊路上人車，樹蔭多，走著涼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