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心里對房子還是滿意的，畢竟巡捕房在附近，看著就讓人心安。
“以前或許不行，現在嘛，我有九分把握。”
微說這話并不是吹噓，實在是這個時候上海戰爭未定，人心浮。
回到王公館客廳，不過片刻，那位著藏青綢衫的老先生便出來了。
他推了推眼鏡，問道：“如今時局不穩，諸位為何偏偏選在上海租房？”
微上前半步：“王先生好。家父紀明遠早年畢業于上海同濟大學，原在東吳大學任教。今年三月家父意外故。”
聲音微頓：“誰料族中長輩便借此機會，想要強占家產。”
“人離鄉賤，我們實在是不得已，才來上海尋一條生路。萬幸家父生前還有些同學舊友在此，總算能稍得照應。”
王之彥實在是沒想到，是這麼個小姑娘出來回話，看著不過十來歲模樣，皮子倒是還利索。
他審視的目和了些許：“房子看過了？中意嗎？”
【系統提示】：NPC「王之彥」對你的遭遇心生憐惜，好+5。
突如其來的字幕讓微一愣，很快回過神：“房子很好。王先生，我們非常有誠意長租，如果價錢合適的話。”
王之彥微微頷首：“諸位流之輩，出來奔波確實不易，這樣吧，傭金就免了，月租五十塊，押一付一。”
微淺笑著行了個學生禮：“王先生果然仁義。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小子鬥膽問問這租金可否再降降？”
“我們紀家也不是不知禮的人家，如果租金能降，我們愿意直接簽三年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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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彥道：“小姑娘倒是爽快。既然要簽三年，那你說說看，打算出多？”
“四十塊一月。”
聞言，王之彥擺擺手：“四十塊可租不到我這麼好的房子。”
被一口拒絕，微并不意外。
取出折疊整齊的申報：“先生，我知您也是個和善人，沒跟我們多開價。”
“這房子在太平年景能租五十五，但如今申報上，法租界空置的房屋何其多，我今日就看到數十條。”
“現在上海戰爭初停，那些富商華僑去了北平南京的，還不曉得回不回來呢。”
“您看這條。”微將報紙往前推了推，指尖點在一條廣告上:“海格路兩百八十九號，雙開間新式里弄，房主急售，只要五千五百塊。”
“就算一年能有八個點回報，月租也就三十六塊七角。我誠心長租，給到四十塊已是看在這房子設施新、煤氣熱水齊全的份上了。”
王之彥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小姑娘，拿出售的房子比租金？人家急著變現，我又不著急。”
微把報紙收好：“是晚輩冒失了，您這樣的份，自然看不上那些急著變現的。”
“倘若您愿意在租金上稍作讓步，我們也愿意加碼，立時簽下五年租約。”
“租金半年一付，似我們這般長期又穩定的租客，在眼下這景，想必也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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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彥笑著拍了拍手，對蘇韻說：“夫人，你倒是養了個好兒！這番賬算得明白，話也說到點子上了。”
蘇韻忙將微往後攬，謙遜道：“王老先生快別夸了，小孩子家家不懂規矩。”
又側頭輕聲責備：“阿微，怎可這般與長輩討價還價？沒規矩。”
王之彥知道這是場面話，只道：“無妨，你這兒雖年，但甚聰慧。”
說著示意隨侍的僕從取來租契，親自提筆蘸墨。
“那我們就把條款寫得再分明些。”
王之彥落筆之際，緩緩道：“租期五年，月租四十元，押租一月。租金半年一付，首期租金二百四十塊現洋，于簽約時付清。”
“此後每一期租金，須于到期前五日繳清。若租客按期納租、未損屋舍，租約期滿之日，押金便如數奉還。”
“但若中途違約，或損壞房屋，則押金扣除，契約作廢。這樣可否？”
微快速掃過條款，確認無誤後，對母親微微點頭。
蘇韻會意，讓瑤去請福伯將錢箱搬來，樟木錢箱落在客廳八仙桌上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蘇韻取出兩封用桑皮紙封好的銀元，每封整一百枚，又另數出八十枚現洋散放于桌上。
王之彥見都是上等銀元，臉上出滿意的神，遂在租契上用了印：“走吧，我帶你們去公董局備案。”
法租界的公董局相當于這里的市政廳，地產租賃都要在此登記。
接待的辦事員見是王老先生親至，立即起相迎：“王先生來了。”
說話間已利落地取出登記簿冊，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備案手續便已完。
王之彥將鑰匙遞到蘇韻手中：“紀太太，紀小姐，往後這便是府上的居所了，居住安好。”
蘇韻俯行禮：“承蒙不棄，我們一定不負所托，當自家房屋看待。”
房子終于敲定，陳家兄弟幫忙卸下行李後向蘇韻辭行：“爺還在等我們兄弟復命，就不多留了。”
蘇韻拿出四塊銀元，遞給他們：“哎呀，家里糟糟的，沒法開飯。這點零錢你們路上買點吃的，祝一路順利。”
送走陳家兄弟，微站在新家門口，著那條安靜的弄堂，這才有空點擊游戲界面。
“006，這個王之彥是怎麼回事？”
【尊敬的V16用戶，很高興為你解答。王之彥是C級NPC，好上限60，滿額可獲得青銅寶箱×1。】
“誰問你這個了？我問的是他為什麼是C級NPC？”
【以下是完整的NPC名單。】
...
微想了想，換了一種問法：“我對王之彥這個人沒有印象，他在游戲劇里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啊？”
【王之彥登場于第三卷「寄居風波」章節，是長樂里租住房屋的房東。】
微一呆，想起來了！原劇里是有這麼個人，可游戲里他就“王房東”啊！這也行？
“所以你說的什麼核心NPC節點，不分高低主次是句空話嗎？”
“實際上還是以趙鳴珂為視角的，不然怎麼劃分出來五個等級？”
【原劇NPC評級，基于兩個維度：一、對趙鳴珂的影響力；二、NPC自對世界的貢獻度。】
微并不相信006的這套說辭。
但翻出名單看了一下，卻發現確實有個原劇里背景板的人居然是A級！
“這個陶愉生原劇就出場兩次，按你的說法他對世界貢獻度很大，所以被評為A級。那怎樣算對世界有貢獻呢？”
【請用戶自行探索。】
什麼自行探索？是份地位、權力影響，還是人脈資源、未來潛力？
但無論怎麼問，006都是那副說辭。微放棄了。
關掉游戲前，又看了一眼陶愉生的名字。
原劇里的未來督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