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紀微的初戰告捷。
蘇州山塘街,天大亮的時候,紀洪偉帶著幾個族中子弟晃到紀家宅子門口。
他昨天和老三幾個商量好了,決定先下手為強,紀家與陳家雖有婚約,那把人提前嫁出去不就得了?
城中米糧鋪的趙老爺正缺個填房,把紀瑤送過去,不僅能收一筆聘禮,還能和趙家搭上關系,一舉三得。
不,應該是四得,等紀瑤一送出去,沒了礙眼的陳家,紀家產業就是囊中之。
他志得意滿地想著,到時候木已舟,想必陳家也不會為一個前未婚妻出頭得罪趙家。
畢竟趙家論實力比陳家還強上兩分。然而,剛拐進巷口,他就覺得不對勁。
紀家那扇悉的朱漆大門此刻竟四敞大開,門約傳來陌生的吆喝聲和搬家的沉悶響聲。
他心頭一跳,快步沖上前。
只見門院子里,幾個穿著短打的陌生力工,正抬著那張他覬覦已久的紫檀木八仙桌,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站在一旁指揮著:“小心點!這張桌子太太特意吩咐要送回公館的!”
“住手!你們在干什麼?”他又驚又怒,一個箭步沖進去,攔在那些力工面前,“誰讓你們進來的?這是紀家的宅子!”
陳管家轉過,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這位老先生,您恐怕弄錯了。這宅院,連同里面的家陳設,昨日已被我家爺買下。”
“我們今日是奉命來清點、搬運品的。”
紀洪偉如遭雷擊,“誰買的?什麼時候的事?”
門口傳來一聲嗤笑:“自然是我。”陳文熙一白西裝倚在門框上,旁站著一位穿洋裝的子。
紀洪偉怒不可遏:“你陳家手得未免太長!竟然公然侵吞我紀家產業!”
陳文熙不置可否,亮出契書:“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銀的,何來‘侵吞’一說?”
“白紙黑字,合理合法。倒是洪偉叔今日帶這麼多人來,是幫小侄搬家的?”
“們人呢?”紀洪偉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契書——四千六百銀元啊!到的鴨子竟然飛了……
“自然是拿著錢走了。”陳文熙輕蔑一笑,“至于去向……您這個本家都不清楚,我這個外姓人又哪里知道呢?”
“你!”站在一旁的紀守義更沉不住氣,神幾乎是要吃人。
柳文瑩拉了拉陳文熙的袖:“文熙,何必多費口舌。”
陳文熙攬住,對管家吩咐:“仔細清點。”
他笑著掃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紀家族親,“這房子姓陳了,諸位請便。”
說完便施施然離開了。
只剩紀洪偉等人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面對著空的屋舍和忙碌的陳家伙計。
盤算徹底落空,憤怒與被陳家小兒看笑話的恥辱一齊涌上來。
紀洪偉在空院中嘶吼:“去找!對!去碼頭車站!”
可人海茫茫,他們連方向都沒有。這場爭奪,敗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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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那邊的鬧劇,紀氏母一概不知,們正說著房間分配的事。
微語氣輕快地說:“阿媽,我喜歡北面那間書房!清靜,那榻我睡著也寬敞,正合適。”
瑤秀眉微蹙,輕聲反對:“北邊那間小了,連個柜都沒有。還是我住吧,我。”
“可是書房只有小榻,沒有床,而且我喜歡那個書桌。”
蘇韻見兩個兒謙讓不止,心中很是暢快:“微,你姐姐是心疼你素來弱些。那就這麼定了。”
“主臥我帶開住,南次臥給微,書房給瑤。”
“書房沒床,明日就請木匠來打張新的,等床打好了,那張小榻挪到客廳正好。”
微堅持:“那要把次臥的柜給姐姐。”
瑤溫的說:“那把書桌挪妹妹房里去吧。”
蘇韻將兩人的手疊在一起:“難得你們姐妹互相諒。”
“張嬸,明日和福伯把書桌挪到次臥去,柜再打一個新的就是了。”
張嬸忙應下。
待張嬸退去一樓,瑤有些遲疑地開口:“姆媽,阿微,我有些不明白,白天說有棟新式里弄,五千五百銀元,我們為什麼不直接買了那?”
微搖搖頭:“五千五看起來便宜,可契稅要八個點,四百四十銀元,附加費五個點,兩百七十五,再加洋行掛號費,大概八九十塊。”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工本費、印花稅、測量費等雜費,差不多也要二十塊。”
“中人費按1個點算,也就是說,我們至要花六千三百七十銀元,才能讓那棟房子姓紀。”
瑤瞪大眼睛:“這稅費太高了!”
蘇韻也很吃驚,知道要稅,可并不知道契稅如此高:“那確實買不了。開還小,手里得留夠銀錢。”
微說出早已想好的打算:“姆媽,阿姐,我想過了,家里如今現銀約還有七千五百七十四塊。”
“我們大可以放五千塊存到中國銀行,一年定期大約能得四百銀元。”
“剩下兩千多塊存活期,方便取用,一年下來也有八十銀元,這樣一來租金就出來了。”
“等床打好了,書房那張小榻挪到閣樓去,我們再尋一位租戶。”
“一個月多也能補八塊十塊的,一年下來又能有一百銀元進項,補嚼用。”
蘇韻看向微:“難為你,小小年紀竟想得這麼周全。”
“姆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夜深了,大家洗漱完各自回房。
“006,簽到。”
【簽到功,連續簽到第3天,獲得流玉×1,銀元×2,紅豆糕×1。】
微點了取出,紅豆糕出現在書桌上,還冒著熱氣。
過了半小時取出依然冒著熱氣,看樣子背包能保鮮。
也不知自己怎麼想的,要命倒計時只剩三天了,居然還在關心這種細枝末節的事。
大概是因為總覺得有些不真實,白天忙忙碌碌還好,此時萬籟俱寂,那種不真實又浮上來了。
搖搖頭,清空思緒,開始制定起明天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