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從餐廳出來，招呼道：“來得正好，晚飯剛擺上，一起吃吧？”
阿貍連忙搖頭：“不用了太太，我們這就走。”
小豆子忍不住往餐桌上看了一眼:醬鴨、肴、魚、鹵豆腐干……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他咽了咽口水，又低下頭。
微看見了，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站起來，去廚房拿了個干凈的小竹籃，把桌上的鹵菜每樣夾了一些。
一條魚、七八塊鹵豆腐干、幾塊醬鴨和肴，用油紙包好，放進籃子里。
把籃子遞給阿貍：“晚上熱一熱吃。”
阿貍推辭：“小姐，這怎麼行……”
微指了指桌上：“今天我考了第一，有點太高興了，買多了些，就當是幫我慶祝了。”
阿貍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小豆子很是高興：“謝謝小姐，我幫小姐慶祝！”
阿貍這才把籃子接過來，低著頭道謝。
微擺擺手：“去吧，天快黑了，路上小心。”
阿貍應了一聲，牽著小豆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小豆子回頭，使勁揮了揮手。
微也揮了揮手。
蘇韻嘆了口氣：“這兩個孩子，真是懂事的讓人心疼。”
微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兩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暮里。
飯後，把阿貍剛帶來的那個布包里的零錢倒進屜，數了一下，不知不覺已經有十四塊四角六分了。
看上去堆得滿滿一屜，可只有微心里清楚，如今行早已不比清明那會兒。
和阿貍約定好了，每周五下午送一次分就行。
這周、上周，再加上上周，阿貍每周收不過五塊大洋左右。
即便生意這般清淡，依舊守著約定，雷打不分兩。
再扣掉每月一塊大洋的茶水錢……每個月兩塊大洋的房租……
手撥了撥那堆銅板，指尖到冰涼的金屬，發出細碎的撞聲。
只剩十三塊，兩個人，要吃飯、要穿……難怪他們上依舊是自己送的服鞋子。
輕輕嘆了口氣，把屜推回去。
有什麼辦法可以幫他們多賺點錢呢？
對著背包里這些天簽到得的:龍井、狼毫角筆、君山銀針、花青料、《新月集》、竹蜻蜓、松子百合糕和唱片《晚風遇薔薇》。
看了半晌，實在沒什麼頭緒。
總不能把簽到禮拿給他們賣吧？
夜漸深，思緒也慢慢沉了下去，直至夢。
次日醒來，微照例簽到。
【簽到功，恭喜您連續簽到41天，獲得流玉×1，銀元×2，玫瑰紅茶×1。】
看了眼背包右上角：
流玉527｜銀元1.5
簽到雖不能讓大富大貴，卻也著實讓私房錢盈了不。
哼著歌洗漱完下樓。
紀家早飯果然是丁配粥，白的丁混著蔥花熬得爛，旁側還擺著碟張嬸腌的芥菜。
開吃得頭也不抬。
微吃完早飯，拎著書袋出了門，一上午的課匆匆而過。
中午放學，剛走出校門，準備去趙家問問況。
後有人：“微。”
回頭，趙鳴珂站在幾步外，旁邊還跟著一個扎麻花辮的姑娘，眉眼干凈清秀。
平心而論，趙鳴珂長得漂亮的，還是那種反差的漂亮。
的長相明明是弱小白花掛的，氣質卻截然不同，很有一種倔強。
但或許是今天這素白旗袍，也或許是在好友面前，氣質反而和起來。
趙鳴珂把陳庭芝往前輕輕一推：“這是我的好朋友陳庭芝。”
陳庭芝笑著沖微揮手：“鳴珂說你請我們看電影，我就厚來啦！”
微被逗笑，桃花眼彎了月牙。
“厚什麼呀，鳴珂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來多我都歡迎。”
陳庭芝笑著說：“阿微，你是不知道，昨天鳴珂跟我念叨了半天你多好多好，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趙鳴珂瞪一眼：“陳庭芝。”
陳庭芝立刻捂。
“庭芝姐姐，那等會兒看完電影，你可得跟我說說，鳴珂姐姐是怎麼夸我的。”
“阿微，你怎麼也跟著庭芝胡鬧。”趙鳴珂佯裝生氣，別過臉去不理們。
陳庭芝笑得直不起腰，拉著兩人往前走：“走走走，再不走電影要開場了。”
電車咣當咣當地從遠駛來，緩緩停在站臺前。
三人依次上車，找了位置坐下，一路晃晃悠悠，不多會兒便到了大明附近。
微一眼就看見，阿貍正帶著小豆子在不遠向客人兜售鮮花，小豆子也提著一只小花籃，里面裝著幾串扎好的花串。
“鳴珂姐姐，庭芝姐姐，你們等我一下，我見兩個人。”
待二人應下，才快步走到旁邊的包子攤前，花了一角二分，買了一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
“阿貍，小豆子。”
小豆子聽到有人喚自己，轉頭一看是小姐，他高興地扯了扯哥哥的袖子。
“哥，是小姐！”
阿貍看見微，當即一喜，拉著小豆子快步走過來。
“小姐。”
微把油紙包遞過去：“趁熱吃。”
阿貍沒接。
小豆子眼地看著那油紙包，又看看哥哥，沒敢。
“拿著。”微把油紙包塞進阿貍手里，“剛出籠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阿貍捧著包子，小聲說：“謝謝小姐。”
微引著他們，走回趙鳴珂和陳庭芝面前，輕聲介紹：“鳴珂姐姐，這就是你上次幫過的倆孩子。”
趙鳴珂低頭看向他們。
那個半大的年手里捧著一包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小的躲在他後，出半個腦袋，正看。
沒見過他們，但“幫過”這兩個字，讓想起了那天舅舅隨口應下的事。
阿貍怔住了，他看看微，又看看眼前這個穿素白旗袍的小姐，忽然明白過來。
他把油紙包給了小豆子，站直子，認認真真朝趙鳴珂鞠了一躬。
“多謝小姐幫忙。”
說完，他從自己手里的花串中，取出兩串扎得致的丁香。
“小姐，這個……送給您和這位小姐。”
一串遞給趙鳴珂，一串遞給陳庭芝。
陳庭芝笑著接過來：“哎呀，真好看，謝謝你呀。”
低頭聞了聞，又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趙鳴珂，眼睛里帶著點疑和好奇:“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
趙鳴珂被這突如其來的道謝弄得有點不知所措，耳微微泛紅。
微低聲說：“都是些小事，等看完電影，我再慢慢說給你聽。”
三人走到電影院門口，售票窗口前掛著一塊小木牌，上面寫著“今日票已售罄”。
陳庭芝愣住：“啊？賣完了？”
趙鳴珂皺了皺眉，看向微。
微正想說，要不買下一場吧，後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喲，這不是咱們明德那位‘小辣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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