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氣候溫潤宜人,空氣里浮著草木初醒的清甜。
宋今昭落地都雙流機場,沒作停留,便坐上了事先約好的私家車,一路向西,朝著康定駛去。
車窗外的世界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巨幅畫卷。
連綿起伏的山巒披著初春的淺綠,草甸在風里泛起溫的波浪,頭頂的天空幽藍得近乎明,像是被誰用最純凈的料細細洗過一遍。
宋今昭靠著椅背,著窗外,心好得幾乎要哼出聲來。
然而隨著海拔一點一點攀升,的卻開始鬧起了脾氣。
從平原來的姑娘,哪里得住這般迅速的高度變化?
頭痛襲來,口也有些發悶,呼吸變得不太順暢。高原反應,就這麼不請自來了。
宋今昭了太,苦笑著嘆了口氣。
至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條通往川西的公路上,那可就話長了。
簡單來說,宋今昭穿書了。
不是什麼系統任務,也不需要攻略誰,稀里糊涂地落進了這個故事里。
而且來得不巧——等睜開眼的時候,故事已經大結局了。
男主裴淮南,那個在京市赫赫有名的裴家爺,在自己的訂婚宴上,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拉著主莫璃私奔了。
而宋今昭,就是那個被晾在訂婚現場、淪為全城笑柄的悲催配,宋家的大小姐。
裴淮南對莫璃癡心到了骨子里,裴家拗不過,最終只能妥協,將莫璃迎進了門。
那兩人恩纏綿,倒了一樁“有人終眷屬”的佳話。
于是,整個京市都在看宋家的笑話,茶余飯後不得要把宋家大小姐拿出來咀嚼一番。
可誰能想到,宋家這位大小姐早就買好了飛往都的機票,頭也不回地奔向了川西。
說起宋家,宋父宋母是典型的豪門聯姻,各過各的,互不干擾,倒是生下的兒宋今昭,了兩人唯一的脈。
對于這個兒,他們采取的是放養政策——不溺,也不干涉。
所以當宋今昭提出要出去旅游散心的時候,宋家上下誰也沒多說什麼。
宋今昭不傻,懶得在那對男主角面前蹦跶,做那襯托別人幸福的背景板。
選擇來川西,看雪山,喝油茶,領略祖國的大好河山。萬一運氣好,上哪個合眼緣的帥哥,談一場高原上的,那也是事一樁。
想到這里,彎了彎角,連高原反應帶來的不適都仿佛減輕了幾分。
然而這份好心還沒持續太久,車子突然猛地搖晃了幾下,隨即徹底停了下來,發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後便再無靜。
宋今昭連忙探向前,問開車的司機大哥:“師傅,怎麼了?”
開車的是一位藏族本地大哥,皮黝黑,笑容憨厚。
藏族大哥試著重新打火,車子只哼哼了兩聲便又啞了,他不好意思地轉過頭來,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說:“宋小姐,車子好像出了一點意外,我下去看看,您先坐著,不用著急。”
宋今昭點點頭,靠在車窗邊繼續看風景。
窗外的景實在壯麗,碧綠的大地綿延向遠方,幾座高聳的雪山在夕最後的輝中巍然矗立,山頂的積雪被染淡淡的金,連綿的山脊如同大地的脊梁,遼闊得讓人心頭一震。
忽然覺得,就算車子真出了什麼病,能停在這樣的景致前,倒也不算太糟。
不一會兒,藏族大哥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幾分歉意:“宋小姐,車子胎了。”
宋今昭推門下車,一清冽的冷空氣立刻撲面而來。
天正一點一點暗下去,夕沉山脊的背後,空氣的溫度開始緩緩下降,風里帶著高原特有的干爽與涼意。
宋今昭攏了攏外套,有些擔憂地問:“那怎麼辦?有備胎嗎?”
藏族大哥了手,十分不好意思地說:“車子上沒備著……不過宋小姐,您看看您訂的民宿,能不能讓他們來接您一下?康定離這兒也就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了。”
宋今昭點點頭,別無他法了,于是打開手機,翻出訂單頁面。
屏幕上顯示著“達瓦準康”幾個字,配著一張雪山腳下的民宿照片。撥通了電話,一邊等待,一邊抬眼向遠漸漸沒在暮中的雪山。
電話響了五六聲,對面終于接了。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只有細微的呼吸聲過聽筒傳來,像是對方在等這邊先開口。
宋今昭主開口:“你好,請問是達瓦準康嗎?我在你們那兒訂了民宿,但我坐的車出了點意外,你們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鐘,隨即響起一個聲音。
那聲音低沉得不像話,像是從深潭里撈出來的,又像是被烈酒浸潤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讓人心尖發的磁。
他說:“可以。你加我一下微信,給我發個地址。”
宋今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心跳莫名地快了幾拍,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了一下。
很快加了那個聯系方式,頭像是一片雪山剪影,昵稱很簡單,只有一個字:措。
宋今昭把位置發了過去。
對方很快回復:“等我,我盡量快。”
簡簡單單幾個字,宋今昭的角卻不控制地彎了起來。
宋今昭回復道:“好的,謝謝你。”
“不客氣。”那邊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宋今昭把手機收回口袋里,站在原地,耳邊仿佛還縈繞著那個聲音。
像高濃度的烈酒,醇厚、綿長,只是聽著,就讓宋今昭有些微醺。
著漸漸暗下來的天幕和遠方若若現的雪山頂,忽然覺得,這趟川西之行,似乎比想象的還要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