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過多久,宋今昭便推門走了進來。
後跟著一個年輕男生,高高瘦瘦的,笑起來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嘉措的目立刻被黏住了。
已經不是早上那副清新可的打扮了。
袍,領口和袖口繡著細的彩紋樣,腰間束著一條的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
將長發編了幾條細細的辮子,綴著幾顆綠松石的珠子,走起路來輕輕撞,發出細微的脆響。
整個人像是康定春天里最艷的一朵格桑花。
他見過很多穿藏袍的子。
本地的姑娘們穿著藏袍在街上走,自有一種颯爽的風;外地的游客們也租一來拍照,花花綠綠的熱鬧。
但是這藏袍,穿在宋今昭上,好看得有些過分了。
白襯得若凝脂,眉眼間那靈的俏被藏袍的莊重中和了幾分,反倒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像是雪山腳下初綻的桃花,又清又艷。
宋今昭引著宋勉走到吧臺前,就瞧見那兄弟兩個看著自己。
桑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微微張著,一臉“我被到了”的呆樣;而嘉措雖然垂著目,但那微微繃的下頜線,無一不在表明他也在看。
宋今昭覺得有些好笑,歪了歪頭,聲音里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俏皮:“怎麼了?”
嘉措沒說話。
桑趕擺了擺手,嘿嘿笑了兩聲:“沒什麼沒什麼,就是……漂亮姐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宋今昭彎起眼睛,一手勾著自己垂在肩側的小辮子,輕輕轉了一個圈。
藏袍的擺像一朵花一樣綻開,白的布料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和的弧線,發間的珠子叮當作響。
笑盈盈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語氣里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怎麼樣,好看嗎?”
嘉措的角了,但最終只是微微牽了一下,便歸于平淡。
桑倒是毫不吝嗇贊,啪啪啪拍起手來,聲音清脆:“好看好看!漂亮姐姐又好看了!比昨天還好看!”
宋今昭笑著睨了他一眼:“真甜。”
然後的目向旁邊的嘉措,意有所指地嘆了口氣,“唉,都是兄弟,某人就不那麼甜了。”
說完,就那樣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鉤子,不重,卻剛好能勾住人的目。
嘉措沒接這個話茬。
他的目從宋今昭臉上移開,落到後那個男生上:“這位先生是?”
宋今昭這才反應過來,側了側,讓出後的宋勉:“他啊,我半路上遇到的。說是也訂了你們家的民宿,手機沒電了找不到路,我就順路給帶過來了。”
桑站在一旁,聽到這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拍著口,心有余悸似的說:“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是漂亮姐姐的男朋友呢!”
桑這話說得坦誠極了,坦誠到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宋今昭倒是沒想太多,宋勉站在後,耳子卻“唰”地一下紅了,一直紅到脖子,連帶著耳廓都泛著,像一只被煮了的蝦。
而嘉措。
嘉措的臉,眼可見地冷了一個度。
他的眉眼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但角微微抿了一點,下頜線繃出了一道凌厲的弧度。
“桑,”他開口,“你帶這位客人去樓上吧。”
桑“哦”了一聲,從吧臺後面繞出來,去接宋勉手里的行李箱。
宋勉回過神來,又想起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了一句:“那個……我的房間在哪里啊?”
桑拎著箱子,順口答道:“在頂樓,就在漂亮姐姐的旁邊。”
他說完還朝宋今昭的方向努了努。
宋勉愣了一下,又聯想到方才桑那句“男朋友”的玩笑,臉上的紅剛退下去一點,又悄悄浮了上來。
就在桑和宋勉準備上樓的時候,嘉措的聲音忽然從後傳來:“桑,頂樓那個房間的座有點問題,你先帶客人去二樓吧。二樓那間是好的。”
桑回過頭,疑地眨了眨眼,頂樓那個房間的座什麼時候有問題了?
明明好好的。
“哦——”桑點點頭,“好的,沒問題。走吧,宋先生,咱們去二樓,二樓風景也不錯。”
宋勉“啊”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憾,點點頭跟著桑往二樓走。
走了幾步,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吧臺的方向,宋今昭正撐著腦袋看著嘉措,眼里全是笑意,本沒注意他。
他收回目,跟著桑上了樓。
吧臺前終于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宋今昭坐在高腳凳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在臺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好整以暇地看著嘉措。
嘉措依舊低著頭,將吧臺上那些本就已經整整齊齊的東西重新擺放了一遍,他的側臉在午後的線里顯得格外冷峻,睫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宋今昭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聲不大,帶著一種讓人心里發的意味。
歪著頭,聲音綿綿的,像是一羽在人心尖上掃來掃去:“某人這是……吃醋了嗎?”
嘉措手上的作頓了一下。
他聲音依舊平穩:“我有些聽不懂。”
宋今昭的笑意更深了,往前傾了傾子,離他近了一些,近到能看見他睫微微的弧度。
“聽不懂?我也沒說某人是誰呀。某人怎麼就對號座了呢?”
嘉措的作徹底停住了。
他的表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但耳尖那一小片皮,又開始悄悄地、不控制地泛紅了。
宋今昭心里像是有一只蝴蝶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忍著笑:“啊呀,都是年人了,誠實一點嘛。你是不是……對我也有一點好?”
說這話的時候,目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坦而熱烈,像是高原上正午的日,毫不遮掩。
嘉措抬起眼,終于看向。
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宋今昭也不急,彎起角:“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呢,不是那種見一個一個的。說喜歡你,就是喜歡你。”
嘉措的目在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垂下眼,轉移了話題:“你上午都去哪里逛了?”
宋今昭挑了挑眉,識破了他的小把戲,但沒有穿。
順著他的話,簡單說了說折多河和那家藏服店的事,然後話鋒一轉,笑瞇瞇地問:“那下午呢?下午我該去哪里?你推薦一下唄。”
嘉措看了一眼,目從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掃過。
那是高原日留下的痕跡,薄薄一層,像抹了胭脂,他說:“你要是累的話,可以先休息一下。不著急的。”
宋今昭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確實是有些累了,腳發,點了點頭,懶洋洋地說:“也是,我確實是有點累了。那就不著急。”
的手指在吧臺上輕輕點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嘉措看了那手指一眼,轉從架子上取下一只陶杯,又從吧臺下面拿出一個小罐子,舀了幾勺什麼東西進去。
熱水沖下去,一濃郁的香和茶香同時彌漫開來,混著一點點鹽的咸味和油的醇厚。
他將杯子推到面前。
宋今昭低頭一看,眼睛亮了,是一杯熱騰騰的茶,白的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皮,香氣撲鼻。
抬起頭,眼里全是驚喜:“給我的?”
嘉措點了一下頭。
宋今昭雙手捧起那杯茶,暖意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低頭抿了一口,甜而不膩,帶著一獨特的咸香,是喝過的最好喝的茶。
的角彎了起來,彎一個好看的弧度。
然後抬起頭,目灼灼地看著嘉措,忽然問了一句:“收費嗎?”
嘉措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問這個,他看了一眼,聲音淡淡的:“八折。”
宋今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眉眼彎彎,捧著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目過氤氳的熱氣,直直地看著他。
的聲音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撥:“那……什麼時候,我可以免費喝你泡的茶呀?”
說這話的時候,睫微微垂著,又從睫下面抬起眼來看他,那目像是一把小鉤子,輕輕地、慢慢地,勾了過去。
嘉措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的耳朵尖,紅得比剛才更厲害了一些。
宋今昭看著他那副樣子,沒有再追問,捧著那杯溫熱的茶,角的笑意怎麼也不下去。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他又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