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昭沒注意到這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流涌,挑了幾個冰箱,上面印著康定的幾個著名景點,跑馬山、木格措、新都橋。
然後又拿了好幾個香囊,湊近聞了聞,是一種很特別的香氣,不像玫瑰那樣甜膩,也不像檀香那樣沉靜,而是一種清冽的、帶著高原植特有的草香和一點點味的氣息,聞起來讓人覺得很安心。
接下來,首飾,唐卡,布袋。
總之零零散散買了很多,看上眼的都買了。
南卡一看挑的東西,臉上的笑容越發大了,角幾乎要咧到耳。
他噼里啪啦地按著計算,里念念有詞,最後抬起頭,報了個數字:“打完八折,您給二百四就行。”
宋今昭從包里掏出手機,正準備掃碼付款,一只手忽然過來,擋在了手機屏幕前。
宋今昭抬起頭,看向手的主人。
嘉措正站在側,微微低著頭,表依舊是那種淡淡的。
南卡看看嘉措,又看看宋今昭,有些不著頭腦:“怎麼了,嘉措哥?”
嘉措沒有看南卡,目落在那個計算上顯示的“240”上,微微抿了一下,然後開口:“便宜點。”
南卡愣了一下:“哥,再便宜我就回不了本了。我這進貨價都不止——”
嘉措抬起眼,看著他。
南卡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就說不下去了。
他太了解嘉措了,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是這副表——越是平靜,越是認真;越是面無表,越是說明他不是在開玩笑。
“……二百。”南卡試探地報了個數字。
嘉措不說話,繼續看著他。
“一百八。”南卡咬了咬牙。
嘉措還是不說話。
他就那樣站著,那雙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種不聲的篤定,像是在說:我知道你還能再低。
南卡的臉已經皺了一團,表痛苦得像在心口剜。
他又看了看嘉措,又看了看宋今昭手里的那堆東西,哆嗦了兩下,最後從牙里出一個數字:“一百五。哥,真的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要倒了——”
嘉措沒有說話,也沒有。
他就那樣看著南卡,目平和而堅定。
沉默了三秒。
南卡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像是做了一個什麼了不得的重大決定,聲音里帶著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悲壯:“一百。一百塊錢,不能再便宜了!哥你要是再砍價,咱倆這兄弟就沒得做了!”
嘉措終于收回了目,微微點了點頭,退後一步,把手從宋今昭的手機上移開。
宋今昭忍住笑,掏出手機掃了碼,一百塊錢付得干脆利落。
南卡看著到賬提醒,臉上的表復雜極了,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想哭又覺得丟人,最後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歡迎下次臨……”
宋今昭拎著購袋走出店門,後的門還沒完全關上,就聽見南卡在里面用一種又委屈又無奈的腔調嘟囔了一句:“這是客人?這分明是朋友吧……這麼護著。”
宋今昭的角彎了彎,側頭看了一眼邊的嘉措。
他接過手里的袋子,正走在旁邊,步幅不大不小,剛好和保持一致,表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
忍不住笑了:“你——”
“你別多想。”嘉措打斷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我只是不想讓你被宰。”
宋今昭笑了笑,只是輕輕說了句:“。”
“走了,了。”
嘉措腳步微微加快了一些,走到前面半步,帶著穿過人群,朝一條小巷子里走去。
他們點了一個牦牛湯鍋,銅鍋端上來的時候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郁的香混著藥材的味道撲面而來。
牦牛切得薄而均勻,在湯里涮幾下就變了,口鮮彈牙,湯濃郁醇厚,帶著一獨特的、高原特有的野味。
一個小時後,宋今昭吃得心滿意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了微微鼓起來的肚子,呼出一口滿足的氣。
嘉措也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問:“下午呢?想去哪里?”
宋今昭托著腮,看著窗外藍得明的天和遠盤旋在山腰的白雲
語氣輕飄飄的:“某人拒絕了我的談請求,我決定去寺廟出家了。”
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彎兩道月牙,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嘉措看了一眼,垂下眼,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他抬起頭:“寺廟不收生。”
宋今昭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手拿起面前的茶杯,和他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既然寺廟不收,那我就繼續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