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措進了辦公室。
宋今昭倚在辦公室門口的墻邊，雙手在口袋里。
桑站在旁邊，書包帶子斜挎在一邊，整個人看起來無辜又理直氣壯。
宋今昭偏頭看他，眼里全是好奇：“你為什麼會在這里罰站啊？”
桑沒心沒肺地笑了笑，低聲音：“我那傻...班主任宋老師以為我早，這不就把我留下來了，還發消息給我哥告狀。”
他說著，朝辦公室里面努了努。
宋今昭挑了挑眉，角微微上揚，看熱鬧不嫌事大：“你早了？”
“當然沒有！”桑義正詞嚴地否認，然後了，一臉認真地補充道，“我雖然長得好看，但是我是好學生，不早的。”
宋今昭被他這副表逗笑了，點了點頭，語氣真誠：“我信你。”
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聲音都輕快了幾分：“還是漂亮姐姐好！不像里面那個老師——兇的，還冤枉人。”
宋今昭正要說什麼，辦公室里傳來嘉措低沉的聲音：“桑，進來。”
桑吐了吐舌頭，整了整書包帶子，乖乖地走了進去。
他站到嘉措邊，乖乖地站著。
宋今昭倚靠在門框上，靜靜地聽著辦公室里的靜。
辦公室不大，幾張辦公桌拼在一起，桌上堆著作業本和教案。
桑的班主任是個小小巧巧的老師，二十五六的樣子，穿著一件淺黃的針織開衫，頭發扎一個低馬尾，五清秀。
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小疊紙條。
看著嘉措，說著事的經過：“今天我發現桑同學班上一個文靜的孩子傳紙條。我一翻——”
用手指點了點那疊紙條，“翻出了好多。我也問了好幾個同學，他們都說是桑最近總是……擾那個孩子。”
“宋老師。”
嘉措打斷了班主任的話。
他站在辦公桌旁邊，姿拔，白的襯衫襯得他整個人清冷而克制。
他看著班主任，聲音不疾不徐：“宋老師，請你注意一下言辭。擾這個詞，用得是不是不太妥當。”
班主任愣了一下，抿了抿，換了一種說法：“嘉措，人家是漢族小姑娘，文文靜靜的，我也是怕……我擔心兩個人會有早的傾向。”
頓了頓，宋老師又補充道，“畢竟桑這孩子，格太外向了，人家小姑娘又靦腆，我怕他……”
嘉措沒有接話。
他低下頭，拿起桌上的紙條翻了翻。
那些紙條有的寫著“今天數學作業是什麼”，有的畫著簡筆畫，有的寫著“下課一起去小賣部”，容乏善可陳，和“早”二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看完，將紙條輕輕放回桌上。
他轉頭看向桑，聲音平靜：“你早了嗎？”
桑抬起頭，迎上哥哥的目，搖了搖頭，語氣認真：“當然沒有。我就是看一個人孤零零的，沒什麼朋友，所以跟說說話而已。”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剛轉學過來，還不怎麼認識人。”
嘉措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轉回頭，面對宋老師：“宋老師，我弟弟說了，他沒有早，我相信他。他只是關心同學，我承認，他的理方式確實不太對，這個我會回去教育他的。”
“但是關于桑和那個孩子早的事，我希宋老師能夠妥善理。畢竟這樣的謠言，無論是對桑還是對那個孩子，都不太好。”
“既然沒什麼事，我就帶桑回去了。”
宋老師張了張，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目對上嘉措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睛，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直倚在門口的宋今昭開口了。
“這位宋老師，我們可以走了嗎？”
宋老師的目終于從嘉措上移開，落在了門口的宋今昭上，微微皺眉，目在宋今昭臉上停留了兩秒，試探問：“你是？”
宋今昭彎起角，故意拉長了語調：“我啊——”
把尾音拖得很長，目從班主任臉上移到嘉措上，笑意盈盈的，像是在等他接這個話茬。
嘉措看了一眼。
“我朋友。”嘉措說。
宋今昭顯然有些失，但是也有點欣，至，不再是客人了。
客人到朋友，也算是質的飛躍了。
嘉措已經轉往外走了，桑小跑兩步跟上去，宋今昭落後一步，走在桑的另一側。
三個人沿著走廊往外走，桑趁著嘉措走在前面半米的距離，側過子，湊近宋今昭，低聲音八卦問：“你們兩個趁著我不在，進展怎麼樣？”
宋今昭看了桑一眼，見他眼睛里全是好奇和期待的，想了想，同樣低聲音回答：“還可以。進展……還不錯。”
接著，宋今昭又嘆了口氣，“就是你哥太難追了。”
桑猛點了幾下頭：“當然了！我跟你說，好多人喜歡我哥，但是都追不上。追著追著就放棄了，沒有一個功的。”
宋今昭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目落在前面那個拔的背影上，對桑說：“那是們。”
桑還沒來得及品味這句話，宋今昭已經話鋒一轉：“你們班主任——宋老師——是不是也喜歡你哥？”
桑猛地點頭，語速飛快地小聲說道：“你也看出來了？我跟你講，周末的時候，老是來民宿，說是家訪啊，了解學生況啊，但每次來了就找我哥說話，套近乎，可明顯了。”
宋今昭眉頭微微了一下：“那上次我怎麼沒見到？”
桑想了想：“上周出去參加培訓了，不在康定。不過你放心，明天你一定能見到。周末嘛，肯定會來的。”
宋今昭刺探敵：“那你哥對呢？什麼態度？”
桑想了想，認真地說：“來者是客嘛。再說了，畢竟還是我班主任，我哥當然是客客氣氣的，該倒茶倒茶，該說話說話，但別的……我覺得沒有。我哥對誰都那樣，客客氣氣的，不遠不近的。但是，他對你不一樣。”
宋今昭滿意地一笑。
嘉措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來，目從宋今昭臉上掃到桑臉上，見兩人低聲說話，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怎麼了？”
宋今昭面不改，甜甜一笑：“沒什麼，我和桑流一下學校的趣事。”
桑在旁邊乖巧地點頭，點得像啄米的小。
嘉措看了他們倆兩秒。
那兩秒里，宋今昭保持著甜甜的笑容，桑保持著那個乖巧的表，兩個人都無辜得像剛出生的羔羊。
嘉措沒再說什麼，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桑在他後無聲地長出了一口氣，宋今昭彎起角，不不慢地跟了上去。
三個人走出校門的時候，夕把天邊的雲染了橘紅，像是被誰打翻了一整瓶料。
嘉措的車停在路邊，桑拉開後座的門鉆了進去，書包往旁邊一扔，整個人癱在座椅上。
宋今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
嘉措發了車子，車載音響里飄出一首低沉的藏語歌曲，男聲渾厚而悠遠，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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