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一大早起床就覺得哪里不太對。
桑在民宿里里外外轉了一圈，竟然沒看見他哥。
嘉措從樓上走下來時，桑正要出去找他，看見他從樓上下來，腳步猛地頓住了。
桑盯著嘉措看了好幾秒。
“哥，你怎麼沒換服？”桑盯著嘉措上那件服，提出了疑問。
嘉措有潔癖，不算嚴重，但很固執，服穿一天必須換。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穿著昨天的服出現，簡直比他桑考了年級第一還不可思議。
嘉措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忘了。”
桑的眉挑了起來。
忘了？
他哥會忘事？
說出來，桑可不信。
桑的目繼續在他哥上游移，然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嘉措的脖頸側面。
那里有幾個斑斑點點的痕跡，紅紅的。
桑雖然年紀小，但互聯網時代的孩子，什麼沒見過？
他的眼睛一瞬間瞪得像銅鈴。
“哥，你......脖子”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個調。
嘉措下意識地抬手了脖子，指尖到那一片皮時，他的作僵了一下。
他將服的領子往上拉了拉，面無表地從桑邊走了過去。
“多事。”嘉措說道。
桑站在原地，想起今天他哥從樓上下來的方向，又想起他哥脖子上的痕跡。
他一下子就全都明白了。
桑深吸一口氣，在心里給宋今昭豎了個大拇指。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窗外的從東邊挪到了正中間，將院子的地面照得白花花的，連格桑花都曬得微微垂下了頭。
桑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終于忍不住了。
他跑到吧臺前面，趴在臺面上，仰著臉看嘉措：“哥，漂亮姐姐怎麼還不下來？這都十二點了，不嗎？”
嘉措手里的筆頓了一下，他將筆放下，合上本子，將本子推到一邊。
嘉措：“我去看看。”
————
嘉措站在宋今昭的房間門口，從口袋里出那張通用房卡。
門鎖“嘀”的一聲開了。
房間里的景象和他早上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
被子拱起一個大大的包，像是一座小山丘。
嘉措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
床墊微微陷下去一點，被子里的那團東西了，又不了。
他低下頭，溫說話：“起來吃午飯了。”
被子里的那團東西蠕了一下，然後從被子的隙里出一只手來，那只手在空中索了一下，然後準地抓住了嘉措的手腕。
“再讓我睡一會。”宋今昭的聲音從被子里悶悶地傳出來，又又糯，“就一會。我腰酸背痛，真的醒不來。”
說“腰酸背痛”的時候，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控訴又委屈的味道。
嘉措的手腕被攥著，但他依舊堅持：“你昨天喝酒了。再不起來吃午飯，會傷胃的。”
被子里面沉默了兩秒，被子被裹得更了，宋今昭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理直氣壯地說：“沒事，我年輕。”
嘉措看著那團被子，俯下去，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了懷里。
他的手臂環過那團蓬松的被子，將穩穩地箍在懷里：“我給你做飯。”
在他懷里掙扎了一下，然後將被子從臉上拉下來，出一張紅撲撲的、睡眼惺忪的臉。
頭發得像一個鳥窩，幾縷碎發翹在頭頂，翹一個可的角度。
的眼睛半睜半閉著，睫撲閃撲閃的，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剛從冬眠里被吵醒的小熊，迷迷糊糊的，又可又讓人想。
嘉措看著心的，他低下頭，在微微嘟起的上落下一個吻。
宋今昭抿了抿，掀開沉重的眼皮，目渙散地在他臉上聚焦了一瞬，然後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將他的頭拉低了一些，淺淺地開始回應那個吻。
很喜歡這種親昵的、溫的、不急不躁的吻。
和昨晚不一樣，昨晚他親得太用力了。
嘉措覺到的手臂從松松垮垮地搭著變了用力地環著，從被的回應變了主的合，他微微退開了一些，結束了這個吻。
宋今昭清醒了，看著他，笑瞇瞇的，眼睛彎了兩道好看的月牙：“那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嘉措卻說起了另一個話題，他看著，手將臉側一縷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你的那些香，我幫你扔掉了。”
宋今昭眨了眨眼。
“我不需要。”他說。
宋今昭聽懂了，他說“我不需要”。
意思是你不用那些東西，我也會喜歡你。
意思是我對你的喜歡，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催化。
意思是昨晚發生的一切，和那些香沒有關系，只和你我有關系。
宋今昭的心跳猛地快了幾拍，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是太會了。
他不是不會說話，他只是不說那些浮夸的的話。
可他的話，比任何話都聽。
宋今昭起穿好服，轉過來，彎起角，朝他撲了過去，手腳并用地往他上爬。
嘉措被撲得微微往後仰了一下，隨即出手，穩穩地托住的腰，將往上提了提，讓攀得更舒服一些。
宋今昭趴在他上，手臂環著他的脖子，下抵著他的肩窩，整個人像一只掛在他上的樹袋熊。
又問了一遍：“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嘉措偏過頭，落在的耳朵上：“現在還不算。”
宋今昭猛地從他肩上抬起頭來，瞪著眼睛看他，里面裝滿了震驚：“你這是提起子不認人啊？渣男！”
嘉措看著炸的樣子，角微微彎了一下，他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水杯，遞到邊：“我不是渣男。”
宋今昭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水，了上的水漬，出爪子了他的臉。
宋今昭瞇著眼睛：“那就好。你要是不負責任的話，我就去......”
頓了頓，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眼睛一亮，“我就給你的民宿寫差評，讓他們知道民宿的老板是個渣男，斷了你發財的路。”
嘉措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但落在他那張清冷的臉上，就像是雪山之巔忽然綻開了一朵花，冷冽的、孤傲的、不常示人的，在那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展了出來。
宋今昭看呆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太好看了。
這個人笑起來太好看了。
要讓他多笑笑。
見宋今昭盯著自己，嘉措的笑意收斂了一些，但角的弧度還在。
他抬手將放在自己臉上的手握住，拇指在的手背上輕輕挲了一下：“明天送桑上學之後，我帶你去遠一點的地方逛逛。”
宋今昭的眼睛亮了：“我們兩個嗎？”
“是的。”
宋今昭笑了。
嘉措站起來，將也順勢帶了起來，讓穩穩地站在地上，他松開的腰，退後一步。
“我去給你做午飯，你收拾好就下來。”
他轉過，朝門口走去。。
門在他後輕輕關上。
宋今昭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角的笑意怎麼都不下去，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掌心下面是滾燙的臉頰，是不下去的角，是快要從腔里跳出來的心跳。
幸福那種覺從心底里慢慢升起來，像是一顆種子破土而出，長出了第一片綠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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