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了好幾圈,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宋今昭覺得自己像是要被這高原的自由托舉起來。
一個小時後,馬速漸漸放緩,嘉措先翻下馬,然後張開手臂,穩穩地將宋今昭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宋今昭落進他懷里的時候,還有些發,但臉頰上浮著兩團興的紅,眼睛亮得像盛了星。
嘉措了鼓鼓的腮幫子,拇指在泛紅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低聲問:“開心嗎?”
宋今昭拉著他的小臂,整個人輕飄飄地靠在他上:“開心。”
嘉措說道:“快樂就好,那就有意義。”
兩人繼續走著,來到了杜鵑峽。
那里開滿了高山杜鵑,白相間的花朵匝匝地掛在枝頭,溪水從峽谷深潺潺流下,水聲清越。
看見了,了,那麼一切都就有意義。
這是木格措教給他們的。
游覽完木格措後,兩人往回走,遠遠地就看見山腳下圍了一大片人。
車輛排了長龍,烏泱泱的人群堵在路邊,不人舉著手機,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一個方向。
閃燈此起彼伏,嘈雜的人聲隨風飄過來。
“莫璃竟然來這里拍戲了……我親眼見到明星了……”
“聽說那個富豪男友也來了……”
“聽說裴總取消了家族聯姻,毅然決然選擇了莫璃……兩人簡直是小說的男主的存在啊……”
“那個聯姻對象也太慘了吧……我同。”
......
宋今昭聽了一耳朵,角微微了一下,不咸不淡地收回了目。
那些人口中“太慘了”的聯姻對象,此刻正從們邊走過,步伐從容,面平靜,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宋今昭出手,從嘉措手里拿過他的手機,低頭翻看起他今天給自己拍的照片。
嘉措拍的照片,構圖還不錯,線也抓得準,有幾張甚至超出了的預期,看來是昨晚的臨時補課效果顯著。
宋今昭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手機塞回他口袋里,挽著他的手臂繼續往前走。
“昭昭。”
突然,一道男聲從後傳來。
宋今昭的腳步頓了一下,一復雜的思緒涌上心頭,將那從心底翻涌上來的厭煩了下去,然後慢慢回過頭。
裴淮南站在幾步之外,穿著一筆的黑西裝,和周圍穿著沖鋒、運鞋的游客格格不。
他的頭發梳得一不茍,眉頭微微皺著,目先是落在宋今昭臉上,然後移到了邊那個人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嘉措站在原地,姿拔,表淡淡的,但他已經認出了這個聲音,就是那個打電話來的男人。
裴淮南的目在嘉措上停了幾秒,又重新看向宋今昭,語氣里帶著一種復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緒:“昭昭,他是?”
宋今昭挽了嘉措的手臂,將子往他那邊靠了靠,抬起頭,笑了一下。
“不明顯嗎,我男朋友啊。”
裴淮南的眉頭皺得更了。
他看著宋今昭,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正在犯錯的妹妹:“男朋友?昭昭,你們認識才多長時間啊?你從哪里找的男朋友?昭昭,你也不小了,要知道外面多的是居心叵測的人。”
宋今昭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看著裴淮南,目平靜而疏離,語氣淡淡的:“裴淮南,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句話?”
宋今昭繼續說道:“我們是認識的時間短,我和你認識的時間長啊,你不也肆無忌憚傷害著我嗎?”
裴淮南愣住了。
在他的記憶里,宋今昭從來不是這樣說話的。
永遠是那個溫順的、乖巧的、他說什麼都點頭的妹妹。。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眼神鋒利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裴淮南的目從宋今昭臉上移開,重新落在嘉措上。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帶壞了宋今昭。
裴淮南的眼神變得不善了,著森森冷意,聲音帶著警告的迫:“昭昭單純,你......”
“裴淮南。”宋今昭的聲音很冷,冷得像是從雪山上刮下來的風,將裴淮南未說完的話生生截斷了。
“你到底要干什麼?你是見不得我過得幸福嗎?”
宋今昭的話像一把尖刀一樣,刺了裴淮南的心。
是啊,是他讓名譽掃地,讓為了他和莫璃的犧牲品,是他對不住這個妹妹。
裴淮南的眉頭擰了一個深深的結,語氣里多了一無奈和焦躁,迫切的想要解釋:“昭昭,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宋今昭打斷了他,聲音拔高了一些,“你當初做了那個選擇,你就該知道,我們回不到從前了。傷害已經造了,現在我找到了喜歡的人,你就該像死了一樣,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出現的地方,你就該躲著,不要讓我不高興,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說完,口微微起伏著,的手指不自覺地收了,攥著嘉措的袖,攥得指節泛白。
裴淮南沉默了幾秒,他垂下眼:“昭昭,當初是我的錯,你要怪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能為了報復我們,就這麼輕易地去付出一段。”
聞言,宋今昭嗤笑了一聲,像是在聽一個笑話。
偏頭看了嘉措一眼,他正溫地看著自己,朝他笑了笑,又轉回來看著裴淮南。
宋今昭看著裴淮南一字一句說道:“你憑什麼認為,我談一個,就是對你們的報復?我就應該傷心絕地、孤苦伶仃地看著你們恩恩,才是正常的?”
“有錯的又不是我,我為什麼要傷心。”
“有錯的是你們,你們就該抱著愧疚懺悔,而不是再來支配我的人生。”
裴淮南張了張,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嘉措一直沒有說話,他站在宋今昭側,安靜地聽完了和裴淮南之間的每一句對話。
聽完宋今昭的話,嘉措出手,將宋今昭往自己後拉了一步,用隔開了和裴淮南之間的距離。
他看著裴淮南,目平靜而冷冽,像高原上不起風的湖面,底下卻是深不見底的寒意。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重:“裴先生,阿昭說得很清楚了。年人了,能夠為自己的負責。”
他深沉目落在裴淮南上,“至于你,說了,請你以後離遠一點,你不配出現在面前。”
說完,他轉過,牽著宋今昭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宋今昭被他拉著走了幾步,腳步有些踉蹌,偏頭看著嘉措的側臉,那雙清冷的眼睛此刻微微瞇著,下頜線繃得有些,抿了一條線。
宋今昭知道,他生氣了。
但宋今昭不覺得害怕,看著他繃的側臉,手指在他的掌心里了,反扣住他的手,十指握,握得的。
嘉措覺到了手指的力道,偏頭看了一眼。
宋今昭正仰著臉看他,眼睛里全是,角彎著,笑得又甜又,他握著的力道,了一些。
裴淮南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走遠。
裴淮南看著宋今昭仰起臉看那個男人時的眼神,亮閃閃的,帶著笑,帶著,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喜歡。
那樣的眼神,他曾經見過,宋今昭經常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但他從來沒有在意過。
直到此刻,將這束投向了另一個人。
裴淮南站在川西的曠野中,風從他的領灌進去,吹得他的西裝下擺輕輕翻,他忽然覺得有些冷。
裴淮南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兩道影消失在了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