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鋪間,宋今昭覺得自己像一葉被巨浪反復拍打的小舟,顛簸得快要散架了。
眼尾洇著一層淡紅,像是用胭脂細細地暈染過,眼睫漉漉的,黏在一起,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嗓子已經啞了,發出來的聲音破碎而含混,落在嘉措的耳中。
嘉措今夜似乎格外激。
平日里那張的、清冷的、不被七六沾染的臉,此刻褪去了那層克制的殼子,出底下帶著侵略的核,與邪魅在他上詭異地共存
宋今昭纖細白皙的手探出來,指尖繃得筆直,死死地攥著下的床單,指節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浮木。
中,嘉措出手,將扣床單的手指一一地掰開,然後他的手指穿過的指,強勢地與十指相扣,掌心相,熱度從他的掌紋滲進的掌紋。
“親我。”他說,聲音低沉沙啞,的眼神盯著宋今昭,他著此時的一切。
宋今昭的腦袋已經迷糊了一團漿糊,意識被攪散,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的比他更早地做出了回應。
宋今昭湊過子,上他的,作又輕又。
嘉措回吻了,齒間溢出一聲低沉寵溺的呢喃:“真乖。”
那兩個字像是一顆裹了的糖,從的耳朵滾進去,一路甜到了心底。
宋今昭睜開迷蒙的眼睛,看見嘉措正朝著自己笑,嘉措的眉眼舒展開來,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睛此刻彎著,里面盛滿了的倒影,像是一汪被月照亮的深潭,溫得能將人溺斃。
被迷得五迷三道,腦子里最後一理智也繳械投降了。
接下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像一朵被碎的花,心甘愿地落在他掌心。
任由他疼。
凌晨。
宋今昭赤著腳踩到地毯上時,覺像是被人從腰部以下整個拆卸重組了一遍,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無聲的抗議。
扶著床沿站起來,得像兩煮過了頭的面條,膝蓋打,整個人搖搖墜。
宋今昭咬著牙,在心里罵了一句——表里不一。
看來那幾次,嘉措確實是對很溫的。
今天這個,才是他真正的、沒有收斂的、毫無保留的樣子。
嘉措從後走過來,彎腰將打橫抱起:“你睡吧,我幫你清理。”
他弄的,自然是他收拾。
宋今昭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靠在他懷里,臉著他溫熱的膛,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覺得自己像一艘在風暴中顛簸了整夜的船,終于駛了平靜的港灣。
閉上眼睛,睡著了。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應該是清晨了。
天剛剛亮,宋今昭沒有睜開眼睛,但的比更早地知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臉上的目。
然後,一個吻落了下來。
落在的眉心,又落在的臉頰,最後在角停留了一瞬。
宋今昭翻了個,將被子拉到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角卻無意識地彎了一下,沉了更深的夢里。
剛到這里的時候,宋今昭嘟囔了一句想吃牦牛包子。
民宿里確實有提供早餐,牦牛包子也在菜單上,但嘉措知道有一家小店,做的包子是最地道的。
皮薄餡大,盈,咬一口,滾燙的湯會在舌尖炸開,混著牦牛特有的野香。
嘉措心想,一定會喜歡。
晨熹微。
嘉措出門給宋今昭買早餐。
嘉措將車停在小店門口,推門進去,蒸籠的熱氣撲面而來,白茫茫的霧氣將他的眉眼氤氳得有些模糊。
然後他看見了一道悉的影。
裴淮南站在柜臺前,手里拎著一袋剛出爐的包子,穿著一件深灰的薄外套。
他顯然也看見了嘉措,手上的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兩人四目相對。
嘉措的眉目冷淡得像雪山上的冰棱,沒有半分多余的表,他沒有打招呼,徑直走向柜臺:“五個牦牛包子。”
裴淮南看著他,走過來,站到嘉措側:“來給昭昭買早餐?”
嘉措接過老板遞來的紙袋,偏過頭,看了裴淮南一眼:“裴先生也是來給妻子買早餐的。”
裴淮南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要不要聊一聊?”
嘉措將紙袋的口折好,確保熱氣不會散得太快。
他抬起眼,看著裴淮南,目平靜而冷冽:“我和你之間,應該沒有聊的必要。”
裴淮南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到了:“你接近昭昭,是為了什麼?”
嘉措聽到這個問題,微微皺了一下眉。
不是生氣,而是因為這個問題本讓他到困。
困于一個人怎麼可以用這樣狹隘的眼,去看待另一個人的。
“裴先生,不是只有你們的是偉大的。我們同樣。我喜歡,也喜歡我,我們在一起,有什麼問題?”
如果宋今昭此刻在這里,一定會很驚訝,嘉措竟然一次講了這麼多話。
裴淮南沒有接話,但他的眉頭皺得更了,像是在組織下一進攻的措辭。
嘉措沒有給他機會,他繼續說道。
“藏族人的,要比你想象的簡單得多。我們不講究時間長短,不講究家世背景,不講究門當戶對。只要兩個人兩相悅,大家就會祝福他們。”
“所以,裴先生,請你不要再問這樣的問題。”
嘉措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