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
未央宮里,劉徹看著寶丫埋頭苦吃地畫面,又看看自己面前的炙羹湯和酒,微妙的產生了一不爽,這好東西朕又不是沒有。
“給朕和諸卿也加一份蛋羹。”劉徹的語氣不容商量:“讓廚學著做,就照著天幕上那樣做。”
宮人應聲退下。
這蛋羹又不復雜,不一會兒就端上來了。廚手藝不可能差,蒸出來的蛋羹也是金黃。
劉徹拿勺子嘗了嘗,覺得哪里不對:“怎麼和朕想的不是一個味道?”
衛青和張湯對視一眼,只能安道:“有可能是看別人吃得香,故而覺得更味些?”
張湯也拿著勺子品嘗後解釋:“陛下,這都過去千年不止,說不定子也不是同樣的味道了。”
想來想去覺得二人說得對,劉徹不爽的認可了。
大唐。
李世民家也正在吃飯。現在時局不算容易,就算是宮中也推崇節儉,不過是炙羊、蒸魚、幾樣時蔬、一盆羹湯。
婢分完菜剛退下,李泰就推開了碗碟哼唧起來:“阿耶,我不要吃這個,我想吃那個蛋羹。”
長孫皇後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你還沒吃,怎麼就知道不要吃。”
“可天上那個小孩就在吃!”李泰理直氣壯地拔高了聲調:“吃得好香啊!我也要吃!”
“青雀,”長孫皇後放下筷子,“那孩子不知道了多久才吃上一次蛋羹,蛋羹這東西你是沒吃過嗎?羨慕別人吃得香,不如你半年算了。”
“哎,觀音婢,”李世民這個溺孩子的看見李泰懇求的眼神立馬心了:“左右不過是一碗蛋羹……”
接到皇後的眼神就算是他也慫了,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話鋒一轉:“先吃今天的,蛋羹改天再安排,聽話啊青雀。”
見爹娘都不同意,李泰才無可奈何的偃旗息鼓了。
與此同時的民間,腦袋瓜聰明的早就行起來。
米糊糊研究的差不多的秦師傅又到了掌柜的召喚。
“秦師傅秦師傅,你看看這蛋羹咱們是不是也推出一份啊。”
秦師傅眼神疑:“咱們食肆能做的蛋羹,可比那天幕上的高級多了,什麼銀魚蛋羹、沫蛋羹……那後世小娘子連滴油都不加,那能好吃啊?”
掌柜的一拍手:“你個信球,那能一樣嗎?現在都想照著天幕那麼吃,嘗鮮嘞!簡單好做,賺得反而更多啊。”
“中嘞,”秦師傅腦筋轉了過來:“就聽您的。”
一看秦師傅答應了,掌柜的立馬讓小二把木板掛了出去,上面寫著:“天幕同款蛋羹,噴香養胃”
從長安西市到南城,從汴梁到臨安——凡是有食肆的地方,腦筋轉的快的掌柜們都靈乍現。一盞茶的功夫,街面上就掛出了好幾塊“天幕同款”的招牌。
蛋的香味從各家廚房飄來,在街上混一片。
誰能想到呢,小小一個天幕直播,所有母們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劉含章坐在餐桌的另一邊,手里抱著一小碗藍莓慢慢吃著,看著寶丫捧著碗吃得正香,突然就想到了什麼。
“我想到了。”
聽到說話,寶丫把腦袋從碗里抬起來:“嗯?”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睜得溜圓。
“你之前不是問我,你在這邊生活要做什麼活?”
寶丫神一振,張地點點頭。
劉含章把碗放到桌子上,鄭重地宣布:“我決定了!你要做的活就是讀書!”
“我要送你去上學。”
寶丫:…………
古代人們:……………
寶丫:“……啊?”
竇寶丫疑道:“我……?讀書嗎?”
劉含章點頭:“當然了。”
竇寶丫覺得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我也能讀書嗎?”
劉含章出很疑的神:“不讀書你想干什麼?人怎麼能不讀書呢?不讀書怎麼在社會上生存立足,不讀書怎麼明事理?”
以為寶丫是不愿意去念書,所以到不理解。人怎麼可能不讀書呢?自己就是個手不釋卷的“書呆子”。
寶丫覺得自己應該解釋的更明白一些:“我們這樣的莊稼人是不讀書的,我們村的人基本也是不讀書的。讀書要花很多錢。”
劉含章:…………對哦。
我監護的是個古代難民來的。
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這不是時代不一樣了嘛。在你們那個時代筆墨紙硯都很昂貴,所以系統的讀書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但現在科技發展了,時代進步了,讀書已經變得不花什麼錢了。比如我們這個時代,人人都要讀書的,就算讀的不好,起碼也要認字、會算數。所以你有了這樣的條件,更要去讀書。”
“可是讀書有什麼用?”寶丫不解歪頭:“我不讀書也能給姐姐做活兒。”
“讀書當然有用,”劉含章說道:“好好讀書以後才能讓更多人不去過你來之前那種苦日子。”
寶丫突然想到了很多事。
累死的役夫,死的鄉親,臭氣熏天的葬崗,摳不出糧食的土地,兇惡的衙役。
爹娘不讀書,祖父母不讀書,大伯一家不讀書,鄉里鄉親也都是睜眼瞎,不認識數,不會寫名字,差說什麼也只能畫押。
原來是這樣嗎?
“好,”鄭重地點點頭:“那我去讀書。”
其實按照這個歲數來講,不去上兒園也不是不行,到了該上小學的年紀,不管同不同意都得去。
不過考慮到孩子初來乍到,也許需要一些緩沖和適應,劉含章這才想著先商量一番。
看答應的痛快,劉含章說:“行,既然你答應了,那我打個電話問問況。”
拿著手機在網上找了一會兒,找到了家附近兒園的電話撥通了過去:“喂您好,是貝貝兒園嗎?……對……我想咨詢一下班的事兒……”
“嗯,您說,稍等一下我拿筆記一下。戶口落戶……監護人份證……兒預防接種證明……好,謝謝您,嗯,改天我會去看一下。”
打電話的功夫,卻不知道天幕下的古人正在激烈討論著關于讀書的問題。
大秦。
“李斯。”嬴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臣在。”
“這竇氏是何出?”
李斯斟酌了一下用詞:“回陛下,若臣判斷的不錯,竇氏應當是庶民黔首。”
嬴政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後世之人為何要送去讀書?”
“大秦以吏為師,讀書識字是為了知律令、曉通文書,那是吏才需要學的本事。一個黔首,讀書做什麼?”
李斯沉思了一會兒:“那後世之人說讀書才能‘在社會上立足’,可見在的時代,讀書并非吏專屬,而是人人皆需。或許……那個時代的黔首也需要自己看得懂契約律令罷。”
嬴政緩緩點了點頭:“也或許那後世子并非黔首,監護了竇氏,故而不以普通黔首來要求。”
對于大秦來說,律法由吏向百姓宣讀。黔首只需要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就足夠了,至于為什麼……那不是黔首應該心的事。
故而劉含章說讀書是為了明事理,嬴政并不以普通黔首來看待。
大漢。
劉邦覺得很稀奇。他可不是個讀書的人,往儒生帽子里撒尿是有名的事跡。
但是他可是個聰明人。
大漢剛剛建立,連他這個天子的馬車都湊不齊一樣的馬,蕭何都要坐牛車來上朝。
可見國家力之艱難。
劉邦一聽說,時代進步了,讀書不再是一個需要耗費極大力的事,頓時來了興趣。
“丞相,你剛才可聽見我的後代說,筆墨紙硯?”老小子開始不要臉的往自己臉上金。
“這‘紙’是什麼東西?”
蕭何剛才還在心里算了一筆賬,人人都能讀書?看樣子還不分男老,這得多大的開銷?真是令人驚嘆的國力。
但劉邦也問對了問題,這“紙”到底是什麼?
張良說:“莫不是劉氏小手上拿的那個會發的薄板?”
“有點像,但覺又不是。”陳平點點頭又搖搖頭:“能與筆墨并排,當是差不多的東西吧。”
大宋。
趙匡胤、算的也是錢的問題。
經歷了五代十國黑暗戰的君與臣都迫切地想用讀書來矯正這個時代的與混。
“則平,你算算看,若是大宋也學後世這樣,讓所有五歲以上的孩都學讀書,一年要花多錢?”
趙普還真的在算了起來:“家,大宋在籍的五歲以上孩,說有百萬之數。若是每個都念書,先不說筆墨紙硯由誰家出、百姓出不出得起,就蓋學堂、請先生,怕是……比得上軍費了。”
“這麼多?!”
“只多不。”趙普苦笑,“而且把這麼多孩子從田里撈出來,誰去放牛?誰去拾柴?誰幫家里干活?農家了一個半大的孩子,就是了大半個勞力。”
“那……咱們也不一定做到所有人、非得是五歲、非得男都算,”趙匡胤慢慢說:“但總是能多做一點。比前朝多一點,比前年多一點……”
趙普打斷他:“燕雲十六州怎麼辦。”
想到還在努力攢錢收復燕雲的趙匡胤深深嘆了一口氣。
而在汴梁城東,一個普通的私塾里,先生剛剛放了學。幾個學生收拾好書包走了,先生還坐在講臺上沒。
他的私塾只有十二個學生。全是男孩。家境都不差,束脩得起,筆墨也買得起。他教他們認字、讀經、對對子。
但如果——他是說如果——有一天,有一個人告訴他,這條街上所有的孩子都可以來讀書,不收錢,他來教。他愿不愿意?
他想了想。
他是愿意的。但他一個人教不過來。
他想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愿,他想開一所不收束脩的義學,讓窮人家的孩子也能讀書識字。這個天真的愿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了。今天又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