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劉含章說這種話,天幕下的古人都笑了出來。
空氣中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畢竟,不能說千古獨有吧,目前看來至也是人手一份。
帶著寶丫小騎電驢回家,門口玄關已經放滿了之前買的服鞋子。
兩人齊心協力,好吧,主要是劉含章在出力,把這一包一包的東西抬回了家。
劉志超和劉志強早就在門口等著了。劉含章發現目前于一種奇怪的循環中,劉志強好像對寶丫很有興趣,但寶丫很怕它。而寶丫又好像很喜歡劉志超,而志超卻超有警惕心。
嗯,大概是是因為寶丫沒見過這麼大的貓,但是鄉下,這麼大的狗卻比較常見的緣故。
算了,這些先不管,一想到要出去出門就要有好多事要安排,想想這些就頭痛。
剛才裝一波大的的時候全然沒有想到這會兒的痛苦。
劉含章從雜間搬出自己的20寸小行李箱給了寶丫讓先用著,等從揚州回來,再買個新的給。
寶丫嘗試著拒絕了一下:“我覺得這個就好的呀。”
真的好的,銀的外殼上去涼涼的,的,是鐵的嗎?還是銀子的?這也太貴重了,就算是姐姐用舊了給自己的也太貴重了。
而劉含章完全不這麼想:“這箱子我以後還用呢,給你了我還得買新的。既然都是買新的,不如給你買新的。”
寶丫這才安心地抱著箱子來到自己房間。
房間的地板上現在放滿了剛才買的服,劉含章把箱子遞給,萬向在地板上骨碌碌地轉著,劉含章說:“我們去揚州可能要呆五天左右,你自己看看想帶什麼去,都可以裝進箱子里。”
鏡頭隨著寶丫留在房間里,天幕下的古人也跟著看。
“拿這件啊,這個好鮮亮的!”
“這件富貴,更襯揚州之景!”
“我看現在穿的這件就好!”
“呃……”劉含章的腦袋又忽然探了進來:“也許我們應該先把服洗一下?”
寶丫還以為是劉含章要去洗呢,連忙手忙腳地抱著隨便幾件服站起來,說道:“沒事!洗服這種小事我可以自己做的!”
劉含章:“不是不是,不用你洗。”說著有點無語地扯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又忘了。
示意寶丫拿著要洗的服跟上:“走吧,我來教教你怎麼洗。”
寶丫跟在後面吭哧吭哧抱著一堆服,穿越半個房間來到臺,面前是兩個疊著放的古怪柜子。
古人們一起著頭跟著看。
說實話,洗服這事兒沒見過豬也算是見過豬跑了,這種事還用教麼?
只見劉含章打開了下面的柜子,柜門居然是半明的圓形,然後拿起寶丫手中地服,全都一腦塞進了這個古怪柜子中。
接著拿過旁邊一個花花綠綠的瓶子,往柜子里一倒,把柜門一關,在柜子上一排按鈕上“滴、滴”摁了兩下。
“轟隆、轟隆”古怪的聲音傳來,劉含章站起來拍了拍手,說:“好了。”
好了??
什麼好了??
古人們面面相覷,不對不對,洗服不是這樣子的,應該把服放在冷水里反復浸泡,在用板,條件差的要拿棒子“梆梆”敲打。
洗機轟隆轟隆轉起來,寶丫蹲在那個半明的圓形柜門前,鼻子尖幾乎到了玻璃上。
水流從四面八方涌進來,浸沒了新買的那些服——的、鵝黃的、白的、碎花的,所有都在水里打著旋,攪一團彩的漩渦。
泡沫越積越厚,糊在柜門側,把那件熊貓子的擺卷了一個白花花的球。
“這樣就好了嗎?”寶丫回過頭來,不解地問。
劉含章打了個哈欠,今天的力早就被逛商場干了,現在只想癱在沙發上等死。但是不行,但洗機是打開的,教學任務還沒完,不能走。
“這個洗機。服放進去,倒洗,關門,按按鈕,它就自己洗。不用人手,也不用蹲在這里看著。它洗完了會自己,的時候過來把服拿出來晾就行了。”
寶丫沒有站起來。挪了挪腳後跟,繼續蹲在那里,兩只手撐著下,眼睛跟著滾筒一起轉。問:“那它不會累嗎?”
“我想……洗這一會兒服它應該不會累。”
寶丫“哦”了一聲,又問:“那它什麼時候?”
“洗完了就會。”
“洗完了是什麼時候?”
“五十分鐘左右吧。你可以先去玩,不用在這里蹲著,它自己會搞定。”
寶丫搖了搖頭。
才不走。
要在這里看著,確認這個洗機的東西不會突然死掉。
第一次見到不用人手就能自己洗服的柜子,必須盯著它洗完。
劉含章也不勉強,轉回了客廳,癱進沙發里。
劉志強立刻跳上來,準地踩在肚子上。閉著眼睛手了兩下貓頭,心想接下來還有一堆事要安排——賓館、餐廳、寵喂養、安全座椅。
睜開一只眼睛,把手機從茶幾上過來,開始一個一個解決。
天幕下的古人隨著鏡頭一起在洗機前蹲了好一陣。
這期間他們的討論從來沒有停過。
大宋臨安。
一個靠給人洗裳為生的婦人仰著頭看了很久,臉上的表從困變驚嘆,從驚嘆變一種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復雜。
洗了二十年裳——冬天手浸在冰水里,夏天蹲在河邊石頭曬一層皮。
板上的木棱磨平了一塊又換一塊,洗棒槌打壞了好幾個,手指關節泡得又又腫,天疼得睡不著。
見過無數盆臟裳,從來沒見過一個不用人手的洗盆。
“不用挑水,不用倒水。不用板,不用棒槌,不用皂角。洗服這麼簡單嗎?”婦人吶吶說道。
旁邊一個同樣洗裳的婦人低聲說了一句:“那以後還用咱們洗裳嗎?”
沒有人回答,同樣觀看的婦人們多有點惴惴不安。們蹲在河邊的石階上,手里還攥著漉漉的棒槌,河水在們腳邊淌過去,涼地淹過腳踝。
浣洗又苦又累,但若不洗,又怎麼賺錢養家糊口呢?
有人出一笑容來安大家:“別想那麼遠,這樣好的件也興許不是人人家里都有呢。”
于是大家也都笑起來,笑得心事重重,但總是不愿意掃了別人的興。
有人還在討論洗機,有人已經在暢想一件更重要的事——揚州。
“揚州啊。”大唐長安西市,一個曾跟著商隊跑過幾次江南的綢販子靠在自家鋪面的門板上,仰頭看著天幕,語氣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
“那地方我年輕的時候跟商隊去過一次。保障湖旁邊的楊柳一蓬一蓬垂到水面上,風一吹跟畫似的。
揚州的鹽商富得流油,請客吃飯要上幾十道菜。
小曲也好聽,晚上坐畫舫在河里漂著,兩岸全是燈籠。那竇小娘子回去看看也好,畢竟是老家——雖然——雖然是隔了一千多年了。”
“一千多年,那揚州還能是揚州嗎?”旁邊一個年輕伙計。
老販子被問住了。他想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說:“應該……應該是……吧?”
不用一千多年,就是幾百年後的姜夔都不能同意。
幾年前,此還是赫赫有名的淮左名都,自從金人兵臨長江邊,就一日不復一日。
二十四橋仍在,可就算杜牧來到今日,重游此地都會吃驚。
涼風吹過荒廢的池苑,激起泠泠的水聲。詩人長嘆一聲,飲盡杯中之酒。
寶丫對天幕下這場討論渾然不知。
一直蹲到洗機發出“嘀嘀嘀”的聲,才猛地站起來,都蹲麻了,一瘸一拐地跑去找劉含章。
劉含章從沙發上翻下來,幫把洗機里的服一件一件拽出來放進洗筐里。
“這是什麼味道?”寶丫把鼻子埋在服里深吸一口氣。“薰草。一種紫的花。”
寶丫又聞了一下:“好香啊!和姐姐服上的味道好像!”
在臺晾好服回到客廳,劉含章把手機架在茶幾上的手機支架上,屏幕上面揚州迎賓館的預訂頁面。
的目在房型列表上掃了兩個來回,最後選了18號樓的園景大床房——帶獨立庭院,院子里有兩棵銀杏樹,院墻外面就是瘦西湖的水面。
趣園就在迎賓館隔壁,走路沒分鐘。
搜了一下菜單——清燉蟹獅子頭、大煮干、拆燴鰱魚頭、三套鴨……
把這幾道菜的名字在心里過了一遍,覺得口味對寶丫來說偏油膩,得現場問服務員哪些可以油鹽。
等等,又倒回去搜了一下,趣園好像也可以吃早茶。
又搜了一家“冶春”的早茶店,碼頭旁邊,賣蟹黃湯包、五丁包、千層油糕。
然後是寵寄養。
翻出通訊錄里寵店老板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問能不能幫忙上門喂貓遛狗五天。
對方秒回:哪天到哪天?說下周一到周五。對方回:行,把鑰匙放老地方。
劉含章回了個“OK”,把這個事項從腦子里劃掉。
切換回購件,下單了一個五點式固定的兒安全座椅,灰,適配的車型,明天到。
然後又搜了另一個東西——一臺兒拍立得,掌大小,玉桂狗的外殼,按一下快門就能拍。
這是給寶丫的禮之一。帶回老家,總得有個東西讓自己記錄一下。
這兩天在吃吃喝喝和收快遞中平穩地了過去。
寶丫的早飯從牛燉蛋升級了煮蛋+一大碗青菜瘦粥,午飯從瘦粥升級了米飯配清蒸鱸魚,晚飯的獅子頭一個人吃了大半顆。
劉含章在旁邊一邊看吃一邊在手機上記:今日無腹脹無腹瀉無嘔吐,胃口極好,睡眠正常。
寫完最後一行,盯著這串記錄看了片刻。這個恢復速度已經不是不錯了,是比正常孩子還快。
劉含章還是忍不住嘆,底子確實不一般的好。
幾份快遞也陸陸續續到了,晚上劉含章自己出去遛狗的時候還順手把兒座椅也按上了。
星期一早晨,外面的鳥兒唧唧咋咋。
寶丫的20寸的行李箱昨天晚上立在玄關,里面整整齊齊地裝著寶丫自己疊好的五套服、一雙帆布鞋、一套睡、那頂漁夫帽。
劉含章背上一個雙肩包,里面裝了自己筆記本電腦、充電、寶丫的水杯、自己的耳機。另一只手拖著行李箱,沖屋里喊了一聲:“志超志強,走了——阿姨中午來喂你們。”
志超從沙發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耳朵轉了轉,又回去了。志強全程沒有睜眼。
看著寶丫快速地吃完早餐,換上新服,二人坐電梯來到地下車庫。
天幕下的古人早就起來了,對于現代人來說,也許這是個很早的時間,但是對于古代人,都干活干了有一會兒了。
頭一回跟著劉含章來到地下車庫,古人都好奇地觀察起來。
“你看你看,這不是那天咱們上街看見的,那個不用馬拉的車子嗎?跑的可快那個!”
這個時間也基本都是王公大臣們上朝的時候,可能是該議的也議差不多了,大家也都浩浩地跑到大殿外面和皇帝一起圍觀。
劉徹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一排排沉睡的車,問道:“來這里干什麼?朕剛才還在想,拎著這麼大的兩個箱子怕是騎小電驢不太方便。”
這時候他又沒那麼喜歡小電驢了。出行嘛,又不是行軍打仗,當然還是舒適一些。
之前他就看到街上跑的鐵殼子了,有點興趣,可惜一直沒有機會細細觀看。難不,這次去揚州要乘坐那種鐵殼子?
劉含章來到自己的JEEP前,掏出車鑰匙滴滴兩聲,後備箱蓋子自己就升了上去,拎起兩個行李箱挨個放到了後備箱中。
寶丫看的目瞪口呆。
劉含章看了看寶丫今天穿的子,很鄭重得穿了那套漂亮的艾爾莎王,不由得笑了起來:
“王請上車,咱們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