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長公主府的晨鐘敲響。
沈驚雀在被窩里翻了個,整個人一只剛出鍋的糯米團子。
睜開眼時,腦子里只有四個字。
已死勿擾。
古代人到底為什麼這麼早起?
都沒開始上班,長公主府已經開始打卡了。
這要放在現代,高低得被掛到網上罵一句,黑心老板榨工,資本做局,打工人連個睡懶覺的資格都沒有。
門外傳來很輕的叩門聲,沈晏的聲音低低響起,“雀兒,醒了嗎?”
沈驚雀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悶氣,“爹,我醒了,但是我的靈魂還沒到崗。”
沈晏沒聽懂,站在門口遲疑了片刻,還是溫聲道:“許管家送早膳來了。”
早膳?
沈驚雀的靈魂啪嗒一下到崗了。
坐起來,頭發睡得東倒西歪,像被狗啃過的公英。
“讓飯進來。”
沈晏推門進來,看見這副小模樣,眼底浮出溫和的笑。
許伯跟在後頭,後兩個婢端著托盤。
白粥,包,蒸蛋,還有一小碟醬瓜。
沈驚雀的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嚕了一聲。
了。
許伯把托盤放下,笑瞇瞇地看著父倆。
“沈公子,沈小姑娘,昨夜睡得可還安穩?”
沈晏忙拱手,“多謝許管家照拂,一切都好。”
沈驚雀迅速披上服跳下床,趴在桌子邊,然後恭敬的給許伯行了個禮。
“謝謝許伯!”
許伯笑瞇瞇的看著小姑娘,將手邊的一個穿鵝黃服的丫鬟往前推了推。
“這是綠萼,殿下特意安排來照顧小姐的。”
綠萼的丫鬟看著十四五歲,一張鵝蛋臉,眉眼細長溫婉,但舉手投足間看著卻十分利落。
像是會武功的。
綠萼福了福,“見過沈小姐。”
沈驚雀上前拉住綠萼的手,笑嘻嘻的說:“綠萼姐姐好。”
雖然不知道綠萼是被派來保護他們還是監視們的,至手不打笑臉人,和搞好關系,說不定能在長公主那里混個好名聲。
許伯和善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神中出幾分嚴肅來。
“既了公主府,有些規矩,老奴得先說清楚。”
沈晏拉著沈驚雀立刻正站好。
許伯滿意的點點頭,一條條說起長公主府的規矩。
一、前院是長公主理公務之,不得擅闖。
二、東側演武場有親衛練,不得靠近。
三、府中巡夜暗衛多,夜里不可隨意走。
最後,他的聲音低了些。
“後院影竹園,絕不可去。”
沈驚雀眨眨眼,狀似乖巧的點點頭。
影竹園?不就是昨天飄著藥香的院子?
蕭明月到底在藏什麼?
沈晏臉都白了幾分,連忙點頭,“許管家放心,我們父定會謹記。”
許伯看向沈驚雀,“記住了嗎?”
小姑娘站得板板正正,聲音脆生生的答道:“記住了。”
許伯滿意的點點頭,代完規矩,留下綠萼便離開了。
門一關,沈晏立刻看向沈驚雀,語氣帶著憂。
“雀兒,你可千萬不要跑,鎮國長公主府不是尋常地方,咱們如今只是暫住,萬不能給殿下添麻煩。”
沈驚雀剛坐下大快朵頤,捧著粥碗,小啄米似的點頭。
“爹,你放心。”
才不會跑,昨天路都記了,絕對直搗黃龍。
沈驚雀了兩口粥,腦子卻早就轉到了影竹園。
長公主府除了蕭明月,還有三個義子。
大義子蕭長庚,錦衛指揮使,因為傷不良于行,原書里出場就是個郁反派配置。
二義子蕭長齊,大雍首富,笑面狐貍,錢袋子。
三義子秦烈,西北軍將軍,脾氣比炮仗還直,屬于一句話不對就能掀桌的烈火小狗。
原書里,蕭長庚前期出場很。
但昨夜沈驚雀想了一晚上。
據時間線來推算,合理懷疑,影竹園里住的就是他。
和沈晏能不能在公主府立住腳,長公主的態度重要,這三個義子的態度也重要。
尤其是蕭長庚。
長公主常年掌兵,蕭長庚傷之後,府中務有大半由他過問。
他要是覺得和沈晏不順眼,隨便開口一句,說不定父倆第二天就得打包去橋底下搶風水寶地。
沈驚雀默默喝完粥,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吃完早膳,沈晏要去見許伯。
作為門客,他總想著要做點事,哪怕只是一些打雜的活兒,總好過就這樣干坐著吃白食。
他前腳剛走,沈驚雀後腳就溜出去了。
沒有走正路,沿著西泠居後頭的花木往前繞,專挑墻和竹影底下走。
公主府很大。
道路四通八達,回廊曲折,假山後偶爾有巡邏親衛經過。
沈驚雀蹲在一盆松樹後頭,等兩個親衛走遠,才貓著腰繼續往前。
繞了兩圈,終于聞到了昨日那藥香。
沈驚雀停在一叢竹子後,鼻尖了。
眼前跳出一塊半明面板。
【神農圖鑒已激活】
【初階任務:激活50個圖鑒,解鎖靈泉水功能】
接著,眼前出現了一行行藥材名,還有小箭頭指向院。
【川芎,活行氣】
【續斷,補肝腎,續筋骨】
【白芷,祛風止痛】
沈驚雀眉挑起,
咦?意思是,聞到的藥香里有這些藥材?
“系統,你這個圖鑒還能自彈窗l咧?”
系統聲音很驕傲。
【那當然,不管是你五中的哪一接到藥材,都能立刻識別。】
吸了吸鼻子,面板又跳出幾行字。
【蛇眠草,寒,緩行氣】
【赤線,溫,骨絡,遇寒藥則滯毒】
【灰殼花,味甘,藏于補藥中可減毒外顯】
沈驚雀嚼著這幾行字,越看越覺得不對。
下一刻,面板底部彈出新的組合提示。
【緩毒散,罕見配方】
【單方無毒,補藥可延緩毒素排出,久服則筋脈沉滯,傷難愈】
沈驚雀小臉上的表收了起來。
好家伙,這是一不小心吃到什麼驚天大瓜了麼?這藥里居然有問題!
突然想起原書後期才揭開的劇。
蕭長庚的遲遲不好,外界都以為是當年傷太重,加上他郁,不肯好好調養。
後來才發現,他的藥一直被了手腳。
太醫院掌藥太監劉謹宮中貴人指使,借送藥之便,把能讓他恢復的藥換了拖病的方子。
他好不了,長公主就一條得用的臂膀。
沈驚雀蹲在墻,表逐漸復雜。
真是小刀拉屁,開了眼了,古代宮鬥劇誠不欺。
正想再聞聞確認一下,忽然覺得脖子邊一涼。
沈驚雀低頭一看,一柄長劍橫在肩頸,正閃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