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雀整個人僵在沈晏懷里。
提示音還在回,震得太突突跳。
把腦袋從沈晏懷里探出來,左看右看,目在橋上橋下掃了一圈又一圈。
人群糟糟的,可哪個是蕭景琛?
看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一張符合“溫潤俊天命之子”描述的臉。
沈驚雀在心里炸了鍋,沖系統怒吼:“我人都掉河里了!哪里偶遇了?蕭景琛是河神嗎?我在水底下跟他打了個照面?”
系統001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勤快。
【你和天命之子于同一事件范圍,符合“偶遇”判定標準。】
沈驚雀:“……”
“你的意思是,他看見我了,還注意到我了?”
【正確!天命之子全程目睹宿主落水及後續事件,系統判定雙方完空間集,任務達標。】
沈驚雀臉上的表從茫然變了凝重。
蕭景琛注意到了,這一點很糟糕。
原本想悄悄在白玉橋上,遠遠看蕭景琛一眼。
等系統判定完後轉就走,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隨橙想呢,非但沒能低調打卡,反而在蕭景琛面前上演了一出大戲。
沈驚雀後背一陣發涼。
原書里的蕭景琛表面溫潤如玉,實則城府極深。
他擅長發現“有用的人”,然後用溫和關懷把人綁在邊,榨干最後一滴價值。
原主就是這麼被他一步步套牢的。
沈驚雀閉上眼睛,咬牙切齒。
“都怪那個趙玉婉。”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什麼?又不是原主那個腦。
蕭景琛的溫攻勢,對來說就跟詐騙短信一樣。
“尊敬的用戶您已中獎一百萬——”
又不是沒見過這種套路。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蕭景琛注意到是既定事實,改變不了。
但可以改變後續走向。
原書里原主之所以被套牢,是因為覺得蕭景琛是真心對好,所以心甘愿為他付出。
那就反著來。
不接近,不需要,不給他任何“施恩”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讓自己在他眼里變得沒有利用價值。
蕭景琛是不會浪費時間在一個庸人上的。
“雀兒?”
沈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濃重的擔憂。
他覺到懷里的兒一直在扭頭張,小子繃得的,以為是被嚇壞了。
于是將懷中的小人抱得更了些,一只手護住的後腦勺,低聲哄道:“別怕,爹帶你回家。”
沈驚雀把臉埋進他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算了,先回去再說。
蕭明月和姬千殤已經轉往馬車方向走,吩咐小廝提前回府里準備姜湯和藥浴等事,一遍回頭催促。
“沈公子,快帶小雀兒回府吧。”
沈晏抱著沈驚雀走了兩步,腳步忽然頓住。
他回過頭。
沈停雲還站在橋邊,半邊臉腫著,朱釵歪斜,碎發凌地在臉側。
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折了腰的草,搖搖墜,卻不敢上前一步。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停雲看見了父親眼底的緒。
沒有憤怒和厭惡,卻比這些更讓人刺痛。
是失。
“爹……”沈停雲哆嗦著開口,“我沒有想害驚雀,我只是想讓事快點過去。”
沈晏投向的目里,有一心疼,但更多的是看一切的無奈。
“停雲,你怕侯府為難你,爹能明白。”
沈停雲眼眶一熱,心里猛地燃起一希。
爹是不是懂的不由己?那一定會諒的吧。
可下面的話,卻仿佛狠狠了一耳。
“是你妹妹,替你出頭,你卻幫著外人欺負。”
“停雲,什麼時候起,你了一個這樣是非不分的孩子呢?”
“爹對你很失。”
沈停雲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張了張,想開口辯解,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父親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沈驚雀是替出頭才沖上去拉扯趙玉婉的。
而呢?
在趙玉婉的威脅下,親手打了替自己出頭的妹妹。
可也不愿意啊,如果那時候不出手,趙玉婉也會手。
明明是為了兩害相權取其輕,為什麼現在要責怪。
明明也站出來保護沈驚雀了啊!
沈晏沒有再多說,抱懷中的人轉過,聲音如水沁涼:“你……在侯府照顧好自己,爹爹先走了……”
然後快步離去。
沈停雲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越來越遠。
月白錦袍的下擺被河水浸了一截,在燈火里拖出一道暗的痕跡,仿佛把最後的也帶走了。
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是趙玉婉被家丁從河里撈了上來。
侯府嫡渾,頭發散,妝容花得像鬼畫符,趴在岸邊咳了半天水,抬起頭來第一眼就瞪向沈停雲。
那眼神里全是恨意。
溫倩站在一旁,早已悄悄退了三步遠,手里的團扇擋著半張臉,一副“我不認識這些人”的表。
沈停雲慢慢蹲下,撿起地上那只摔碎的兔子燈。
紙面裂開,竹骨折斷。
把破破爛爛的燈籠抱在懷里,在滿街燈火輝煌中,覺得自己站在一片黑暗里。
……
與此同時。
白玉橋東側,臨河酒樓二層雅間。
窗扇半開,夜風裹著河水的腥氣,和街上的喧囂一同涌。
一個十六歲的年臨窗而坐,手邊擱著一盞未的清茶,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窗欞。
他穿一月牙白的直裰,腰間系著塊不起眼的青玉佩,通氣度溫潤斂,像是哪家書香門第的公子哥出來賞燈。
可若是仔細看他的眼睛,便能發現那溫潤的皮囊下,全是不加掩飾的冷漠與算計。
那是天生貴胄自帶的傲慢,仿佛橋上的一切落在他眼里,不過是供人取樂的折子戲。
他冷眼看著這出鬧劇,心中嗤笑連連。
永安侯府的嫡趙玉婉,簡直蠢得令人發指。
仗著幾分門第,便不知死活地當街囂,還敢去招惹長公主蕭明月,被扔進河里純屬活該。
這種沒腦子的蠢貨,用來做踏腳石他都嫌掉價。
至于沈停雲,蕭景琛鄙夷地搖了搖頭。
骨子里著弱與攀附,這種人,只要隨便丟幾塊帶的骨頭,再施舍幾分溫,就能像條狗一樣死心塌地。
無趣至極。
真正讓他眼前一亮的,反而是那個像個炮仗一樣的小丫頭。
明明毫無規矩統,鄙不堪。
卻能讓眼高于頂、殺人不眨眼的鎮國長公主親自下場護短?
年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角彎起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後侍從躬問:“殿下,可要回了?”
“那個小丫頭,”他偏了偏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去查查,是誰,和長公主府又是什麼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