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麥看著視頻對面帶著貓耳朵頭盔的徐一臉晦氣，“你干的好事，竟敢寄我家來，我快遞拿回來放床頭柜還沒來得及開呢，今兒讓我媽給翻出來了，用這玩意著我嫁給王昌德那個猥瑣男，說要發親戚群讓我社死。”
徐瞪大眼睛，“你媽還沒死心呢？威脅你發親戚群？你不知道先下手為強發親戚群威脅嗎？還是不是你媽啊，之前你行蹤讓那猥瑣男堵你，還一家人避出去讓那猥瑣男上你家找你，曰其名跟你培養，現在又整這事，要臉嗎，你跟你姐撿來的啊，反正房子也找好了，我看你還是趕搬出來吧。”
陳小麥面無表，忽略閨閨後面的一連串抱怨，直接回答前面的問題，“我直接發朋友圈了，現在已經社死了。”
徐一臉復雜，兩秒後才朝著視頻中陳小麥出一個大拇指，“神狀態非常麗，不愧是朕的長公主，脈相連啊。”
陳小麥一邊往前走一邊抱怨，“我一個累死累活996社畜，一邊上班一邊喝中藥的藥膳牛馬，別說我緒不穩定，換誰能穩定？”
“好不容易貸了助學金自己打工賺生活費讀完了大學，以為人生要開始如日中天了，結果發現自己走的是一條被炸的稀爛的路。”
“ 寒窗苦讀十幾年，出來發現大學文憑不值錢了，拼死進了個大廠子，以為能穩定了，結果天天加班，還無償加班，這就算了，還要擔心隨時被優化掉，原生家庭還天天趴我上吸。”
“我就算再努力都不能保證功，甚至不保證能在這個城市生存下去。”
“我助學貸還沒還完呢，公司還一堆屁事，領導天天拉著一張臉，好像我是他殺父仇人似的，同事都是妖魔鬼怪，八百年不聯系的同學都想往我兜里手，嘎個痔瘡都恨不得擺一桌請我喝酒，公司家里還天天上演宅鬥宮鬥，現在好了，還想讓我賣托耀祖？”
“我辛辛苦苦努力活這麼大是為了去全人家的嗎？那陳家耀祖又不是我生的，當我是哈利KK呢，急了大家都別活了。”
這話一出來，徐瞬間就共了。
兩人為啥能閨，不就是因為兩人格脾氣還有境經歷都差不多，整個大學四年兩人都是助學貸，下課還急匆匆的結伴兼職賺生活費，現在畢業了，家里著嗶嗶的一堆事。
徐長舒了口氣，“可不是嗎，生活的繩索都勒脖子上了，隨時都在崩潰的邊緣，沒瘋都算堅強了， 老一輩還天罵我們年輕人不能吃苦，罵我們天天吃太飽了，空調吹著，手機玩著，一個個的都無打采。
可現在的年輕人打的是一場看不見的“神耗”，有來自各方面的力，那種不確定，無時無刻在腐蝕大家的神經。”
陳小麥點頭，“是啊，以前老輩的對手是貧窮和，了就去找吃了，大不了去要飯，冷了就去找柴火，大家所有人都窮，所有人都在跟這個“敵人”干仗，目標明確一致，這種“集苦”稀釋掉了個人痛苦，大家都著屁，誰也不尷尬。”
徐瞬間就懂了陳小麥的點，“焦慮，焦慮死我了，我每天打開手機看到的都是啥“00後帶貨主播年百萬”
小綠書給我推送“95後辭旅行活出了自我”
回家他們跟我說“誰家誰家的孩子怎麼怎麼厲害，給爸媽買房帶爸媽出國”
偏我一個月累死累活才四千多，我也不知道為啥別人就這麼厲害啊，我也懷疑我自己啊，為什麼我就這麼垃圾？”
陳小麥馬上接過話，“是嘛，他們老一輩需要這樣嗎？最多他們就跟隔壁小孩比吧，你看，現在我們要跟全世界最牛那一批人比啊，人家過得像天上月，我拼上命都是腳下的泥，差距這麼大，我不絕嗎？我不焦慮嗎？我也想要追趕，可我沒本事啊，我拼了命都追不上。”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我自己，我的心開始貶低自己，開始折磨自己，我怎麼這麼沒用，在他們眼里我不為家里奉獻我就變了自私，我不是自私，我是真沒辦法啊，可他們老一輩本不理解我們這種焦慮和耗，開口就是我們沒著沒凍著。”
“他們以前的苦，只是上的傷，疼，但他們知道傷口在哪，我們的苦，是神上的傷，它不流不結痂，但會把我們掏空，想想，我真的好累，要可以，我寧愿去過老一輩的日子，苦點就苦點......”
話音還沒落下，徐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胎狠狠抱死、刺耳“吱~”的剎車聲，然後對面屏幕猛的一晃，手機被摔在了地上，只剩模糊的地面紋理，然後是未知路人的尖聲。
徐心一沉，朝著對面驚恐的喊道，“喂，喂？”
“小麥？”
“陳小麥？”
聯想到陳小麥說剛從自己家出來，徐調轉電車，瘋似的朝著陳小麥家方向沖。
........
1970年7月11日，國棉二廠家屬院。
“小麥，小麥你沒事吧？我的天啦，出了，出了，黃姐姐呀，小麥還是個孩子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吶~”
陳小麥覺有人在狠狠的搖晃自己，慢慢有了知覺，腦門脹鼓鼓的疼，臉頰灼熱般痛的發麻，費力睜開眼皮看著眼前干嚎的人。
這人怎麼還唱起戲來了？
這語調跟自己二姥姥死了後，表嫂哭喪的調調一模一樣。
“別搖了，我.....我想吐......”
但說的話一出來就被旁邊一道嚎的罵聲掩蓋住了。
“我生的，我憑啥不能打？我生養了這麼多年，一把屎一把尿給喂大，這白養狼倒是好，剛落到人家手里幾天，就著臉跟人家母慈子孝了，我倒八輩霉養這麼個白養狼，跟爸一樣，忘恩負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