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到居委會呢,陳小麥就跟大姐陳小桃上了。
陳小桃很瘦,穿著一靛藍勞布褂子,一頭齊肩短發別在耳後,出完整利落的耳。
長得眉眼清秀,要旁人看著陳小桃,第一印象肯定覺得很溫和。
但陳小麥卻明明白白看到眼底卻裹著那冷的戾氣。
這可是一個狠人。
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陳小桃掃了眼陳小麥的額頭的傷跟臉頰的掌印,眼里沒有半分波瀾,“聽說你今兒跟媽吵起來了,反倒是跟吳小萍心肺的?”
不等陳小麥辯解,輕輕扯了下角,眼底冷的像冰,“呵,我早說你是個蠢的,跟爸一樣拎不清。”
說著,上下打量了陳小麥兩眼,“以前就說年紀小不懂事,現在呢?現在年紀也這麼大了,我以為你多能明白點道理,那吳小萍再好,人家有自己的親兒,疼的也是自己的,你不會以為你在那邊吃的那兩口熱飯是的恩吧?”
“我早告訴過你,有沒,爸媽也要給你吃飯,要不是,爸媽不至于離婚,我們家也不會散,我們更不會像現在這樣招人恥笑。
當初家里把你塞過去,是指你去鬧、去拆臺,能破那姓吳的真面目,讓他們不得舒心,結果你倒好了,本就分不清誰跟你才是一頭的,果真是個不識好歹的白眼狼!”
陳小麥怒了。
“你那麼厲害,你怎麼不自己上?”
“你還指我去拆臺去鬧,我還指你把他們全殺了呢!!”
“黃蘭英跟陳正東離婚,你不怪姓黃的天天往娘家搬東西,不怪陳正東見異思遷,你怪上我了,當年我可才九歲,我知道個什麼東西?”
陳小桃冷著臉,“你不知道不是有我們教你嗎?主席都說了,只要團結一心,什麼困難都能克服,你不懂沒關系,你聽我們的就是了,我才是你親姐,我們里面才流著一樣的脈,可你呢,跟在唐秀那拖油瓶後面姐姐姐姐的,你也不看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你!”
陳小麥快無語了,“你腦子里面沒泡吧?黃蘭英一個大人,你跟陳金龍都比我大,你們要報仇你們把一個最小最弱的推出去?
抗日也沒說會讓一小娃娃去干地下黨呀,你們讓我去跟他們鬧,你們就不怕我死在他們手里嗎?黃蘭英要真不愿意離,當初就不要鬧啊,離了又來搞這搞那的。”
“跟吳小萍睡了睡了怎麼了?洗洗澡不就好了?也跟原來的一樣。”
“今天傷了?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以前他倆沒離的時候,家里天天吵得堪比二戰,這會倒是矯上了,傷了在家躺躺唄,不行明天就能上山。”
“都老山海經了,還跟別人學著爭風吃醋呢,那麼一個老瓢瓤子有啥好掙的?”
“還我白眼狼,我看你們才是一群自私冷的東西,你有空在這呵斥我,還是回去教教你那滿腦子草包的媽吧,我遇上你們這一群奇葩,跟現實中撞鬼也沒啥區別了。”
話落,陳小麥懶得跟陳小桃繼續掰扯,扭頭就走。
“真是莫名其妙,離婚怎麼了,離個婚有必要整的這麼互相殘殺嗎?要換我們那時候,離婚堪比離奴籍好嗎,那是能發抖音發朋友圈慶祝的事。”
陳小桃看著陳小麥的背影,咬著牙狠狠一腳跺在地上。
“死白眼狼,跟變了個人似的,合著以前的老實窩囊都是裝的。”
“你既然選擇跟他們一家人,那就別怪我不顧姐妹之!”
陳小麥趕到家委會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劉喜正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報告!!!”
陳小麥扯著嗓子一聲吼。
本來擱家里一肚子氣出的差不多了,路上還遇上個奇葩陳小桃。
那散下去的火氣頓時又上來了。
劉喜被陳小麥一聲嚎,嚇得一個激靈。
“要死啊你,干啥?”
陳小麥一臉正義,“我舉報。”
劉喜頓住了,“你舉報啥?”
陳小麥道,“吳小萍陳正東他們全都欺負我。”
劉喜嘆了口氣,“小麥,不是劉嬸不管,這做父母的教育自己孩子,我們管不著,你聽話點,他們說啥,你不要頂.......”
陳小麥打斷劉喜的話,“劉嬸,他們搞迷信。”
這時候,封建迷信可是紅線底線,是上頭重點整治的歪風邪氣,尤其是牽扯到廠里職工家屬,更是重中之重,一旦查實,這個國棉二廠的家屬委員會主任也要吃掛落。
劉喜臉瞬間沉了下來,“你說清楚了,這可不許胡造謠。”
陳小麥毫不退,“平日他們非打即罵的我都忍了,今兒實在是忍不了了爭辯了兩句,他們全都說我鬼上了,還讓我在家伺候陳秀跟陳康,給他們當丫頭,這不是封建迷信是什麼。”
劉喜放下手中的東西,“走,我跟你去一趟,問清楚先。”
陳小麥雄赳赳氣昂昂跟在劉喜後頭走了。
剛出了樓棟就遇上樓下遛娃的鄰居,對方一雙八卦眼在劉喜跟陳小麥上來回打量了兩眼,見兩人是往陳正東家方向去,躡手躡腳的就跟在了後面。
很快,後的尾越來越長,等劉喜跟著陳小麥穿過家屬院走到陳家樓棟,跟在後面吃瓜看熱鬧的已經七八個了。
“咋回事啊?真是上陳家呢。”
“不清楚啊,不過你看劉主任那嚴肅的表,指定不是小事。”
“嗨,看看去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