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麥這話吼出來,準備走的劉喜又站住了。
看著轉回來的劉喜,吳小萍鼻子都快噴火了,要是眼神能殺人,陳小麥已經碎尸萬段。
一直撒賣萌努力表現的陳秀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了。
當著這麼多人面前就給扣了個“地主家小姐”的難聽名頭,這是要毀了一輩子啊!
劉喜掃了一眼門外圍觀的人,語氣帶著兩分不悅說著場面話,“這事又是怎麼回事?現都已經新社會了,可不興以前磋磨孩子那一套了哈。”
煩死了,煩死了。
這老陳家的屁事也太多了,一天盡整他家這一攤子了,自己家沒事嗎?沒有孩子要教嗎?沒有老爺們要管嗎?不用做飯洗嗎?
你家飯菜都擺上桌了,我家門還沒進呢。
心里在咆哮,劉喜剛緩和下來的臉也跟著板了起來。
吳小萍趕賠著笑,“哎呀誤會,都是誤會......”
“不是誤會,沒有誤會,劉嬸你要給我做主。”陳小麥丟下饅頭大喊著沖過去。
陳正東一把扯住陳小麥,“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吳小萍還賠著笑,“小麥這孩子不懂事,心思多也鉆牛角尖,總覺得我們做父母的偏心,覺得自己干點活就吃大虧了,你說都是一家人,家里的活兒誰有空誰就搭把手唄,誰家不是這樣?”
陳小麥扯著嗓子嚎,“你就是偏心,你潘金蓮給人當後媽,好的都藏給自己生的,你愿意吃虧你自己吃.....唔唔.......”
陳正東一把捂住陳小麥的,也跟著賠笑,“對對對,孩子小不懂事,說話沒輕沒重的,子執拗,要不我們今兒也不會氣狠了順口就帶出那些不好的話。”
陳小麥瘋狂掙扎,奈何人小又瘦不是對手。
陳秀看陳小麥被制服了,暗暗松了一口氣,趕順著桿子往上爬,面上一副為難的樣子。
“是啊劉嬸,小麥這思想上不行,一點不順心就往極端上面想,也得勞煩劉嬸幫我們好好開導開導才行,爸媽的話都聽不進去,您講的道理沒準能聽進幾句。”
陳小麥一口咬在陳正東手上。
“嗷”的一聲,陳正東把人甩了出去。
劉喜見鬧這個樣子,說教的語氣就來了,“小麥啊,分擔家務本就是為家人本分的事,哪有啥小姐爺的說法,你爸媽拉扯你們不容易,做父母的嘛,不可能面面俱到,難免有顧及不到的,你要心里有啥不舒坦的,那就坐下好好說開,可不能一有緒就用舉報來解決問題。”
門外圍觀群眾閑著沒事,也扯著嗓子接了一句,“可不是嘛,一家人沒有解不開的疙瘩,有不滿的好好通,相互諒。”
陳秀掃了一眼門外的婦們,心里委屈。
才不是地主家的小姐,怎麼就沒人幫說說話?
這想法剛出來,隔壁秋嬸目就不悅的看向了陳小麥,家也好幾個孩子,就偏心兒子,要自家招娣也有樣學樣,那不是壞事了?
“小麥啊,不是嬸子說你,你說你也沒著沒冷著,有屋住有飯吃,幫著家里干點活怎麼了?
小孩子就該聽話懂事點,這當爹媽的容易嗎?含辛茹苦拉扯孩子,還要上班,手指也難免有長短,都有顧不到的地方。
這還一家人呢,一點蒜皮的小事就舉報舉報,要大院的娃娃都跟你似的有樣學樣,我們做家長的還過不過了?”
這話一出來,馬上引起了一片附和聲。
“可不是嘛,這天下哪有這樣的孩子啊,讓你洗個菜掃個地,覺得不順意轉頭就舉報家里?”
“嗨,就覺得老陳兩口子偏心秀秀唄,秀秀多乖啊,換我我也喜歡,乖巧懂事的孩子不喜歡,難不去慣著那種沒一點親,不就舉報家里的?”
陳秀眼睛一亮,心里嘆,“太好了,終于有人幫我說話了,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這想法剛落,又有好幾個看熱鬧的加了進來。
“要我說,小麥也太偏激了點,誰家孩子不幫著分擔家務,一家人哪有過不去的仇,太不懂事了。”
“這點委屈都容不下,以後長大了還得了?心眼太小太涼薄了些。”
“老陳啊,我看你就是太慣著了,按住打兩頓你看還敢不敢,今兒這事要讓得逞了,以後大院的孩子都跟著學,只要覺得父母偏心,點委屈,心里不痛快,全都舉報家里去,那不全套了?我跟你說這種口子可不能開,要不那家還家嗎?親人還親人嗎?”
“是啊,到時候耽擱我們上班就算了,還耽擱居委會同志跟著跑,鬧得滿街風雨,我們大院不是讓人看笑話?做人不能只顧自己,半點不顧家里死活。”
陳小麥瞪大眼睛看向門口。
全都是指責自己的,當眾數落的,
舉報,怎麼還被譴責了?
不是說66年到七幾年是最瘋狂的年代?
不說那些狂熱的人們為了所謂的進步,今天還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明兒就能揭發父母,今兒還睡在一個被窩的夫妻,明天就能被另一半大義滅親?
不說親戚朋友,面上笑嘻嘻,背地里舉報信滿天飛?
不年代文里寫的,報紙上時常都能看到“斷絕關系”的通告嗎?
按照正常況,不應該一喊舉報,大家都跟著落井下石看熱鬧添油加火的嗎?
為啥都批判自己?
哦,懂了,因為陳秀是順風順水的錦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