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東跟追魂似的追著陳小麥。
一想到陳小麥端著碗一家一家討飯,說自己待不給吃,以及別人那異樣的眼神,陳正東渾直沖頭頂。
那追趕速度都跑出了殘影。
吳小萍一眨眼。
“咻~”
客廳就剩一個人了。
“站住。”
陳正東里喊著,還下意識的手去扯陳小麥的頭發。
到一個溜溜的頭。
腎上腺素直接飆升,陳正東一把扯住了陳小麥手臂。
一把搶掉的碗,他著氣,“呼呲呼呲,你再跑,呼呲呼呲......我打斷你的......”
陳小麥力掙扎,“放開我,你放開我,你們不給我吃還不讓我討去?我自力更生討飯,我榮。”
眼看隔壁秋嬸長脖子要出來看熱鬧了,陳正東扯著陳小麥就往家里拉。
他往家拉,陳小麥就往外頭拉。
兩人面對著面堅持著,弓了一個“()”括號。
“放開我,我不吃,豬都不吃,舌頭給我磨的生疼,刮我嗓子,一點油水沒有,吃下去屎都拉不出來,讓我吃這玩意,你當初咋不用避孕套?
我上頭都讓你們養嘎一個了,實在不行你就不能外面嗎。”
“你別拉我,我就要去討飯,我就讓大家看看你咋養孩子的,你們一家子倒是可以私底下開小灶,苦累都我一人,我不干,你放開我,雙職工你們讓我吃這玩意,我要飯去都比擱你家吃的好。”
“你跟我進去,進去說,別讓人看笑話。”
“我不進,我不進去,我去養豬廠里翻潲水去,潲水里面時不時的還有半截紅薯呢,至不會讓我舌頭起繭子。”
隔壁秋嬸端著個碗出來,一臉興道,“喲老陳,這又是咋回事啊?”
樓上二樓跟吳小萍吵過架的鄰居也從樓道出來個頭,幸災樂禍道,“老陳,孩子不聽話好好教就是。”
“小麥,咋了啊?跟叔說說唄,是不是你後媽又罵你了?”
陳小麥張就要嚎。
陳正東眼疾手快趕捂住的,“沒事沒事,孩子嫌飯菜不合胃口鬧別扭呢。”
說著,他低聲音警告道,“還嫌不丟人嗎?你個討債的,趕給我進去,我讓你媽給你炒個蛋。”
陳小麥出兩手指頭,朝他比了個耶。
陳正東快速掃了眼二樓,見好幾家都推開門窗往下探頭了,他咬著牙點頭,“行,兩個,兩個,趕給我死進去。”
寧死不屈的陳小麥在兩個蛋的中妥協了。
這年代,在鄉下一些艱苦地方,死了只堪比死了個人,兩個蛋,那可是好大一筆好了。
果然。
把陳小麥扯進屋,陳正東就朝吳小萍喊了聲,“去,給這討債的炒兩蛋去。”
吳小萍臉當場就拉了下來,“怎麼?你們父倆給我唱雙簧呢?真是好大的臉,這家里一個月才能分幾個蛋?”
越說吳小萍就越氣,“現在供應多張你不知道嗎?一口人一年也就3到5個平價蛋定額,我們五口人的家里,一年撐死也就20多個蛋,要想多吃一個,就得真金白銀上黑市去換,你張口就炒兩個蛋給?你怎麼說得出口?”
陳小麥二話不說,一把搶過陳正東手里的碗,又要往外沖。
“我就說指不上你,我自己討去,蛋這麼金貴的東西,你生出來的怎麼配吃,只有吳小萍生的才配。”
“我跟著你這樣的窩囊爹造大孽了,四年了,蛋湯都沒沾到,家里每年的定額還有那些高價買的蛋到底都進了誰的狗肚子了?放開我,你放開我,我要去討飯,我要去討飯!”
陳正東扯住陳小麥,本不敢松手,聽著陳小麥這叭叭叭心窩子的話,陡然拔高聲音朝著吳小萍咆哮道,“我說了,給兩個蛋!”
“怎麼?就你生的能吃,你生出來的金貴一些?我連家里兩個蛋的主都做不了了!!!”
吳小萍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嚇得一哆嗦。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惡狠狠瞪了一眼陳小麥,轉進房拿蛋去了。
陳正東氣的口起伏,一把甩開陳小麥的手,“滿意了吧!”
陳小麥搖頭,“滿意個屁,但凡我換個爹,我至于過這樣嗎?寒窗苦讀十年,我連個蛋都吃不上?”
陳正東聽著這癲言癲語,氣的指著大罵,“我怎麼就生出了你這麼個孽畜,還寒窗苦讀十年,怎麼沒給你凍死。”
陳小麥梗著脖子,“生出我,你著樂吧,你知道我在娘胎里面干掉了多蠢貨子嗎我可是你唯一存活的最優選,要不是我努力,你指不定就生出來個智障了,一天打你三頓,讓你哭都找不到地。”
陳正東哆嗦著,一張臉都漲的通紅,好一會才氣急敗壞道,“一個孩子家家,你看你說的什麼七八糟的,簡直就是丟人現眼!”
小頭看著吳小萍出來,一把搶過手里的蛋,“我自己來,你心都是黑的,我怕你下毒。”
話落,這才轉回答陳正東,“多大個男人了,還悶型,你還沒離婚呢,就跟吳小萍有過腚了,這會給我裝純?
我不就說了句子嗎?怎麼就丟人現眼了?那都是生老師教的,這也就是現在,要換以後,360行,行行都涉黃,哪行不涉黃,哪行就得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