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的大雪鋪天蓋地,山野盡染素白。
昏暗的山里,小小的火堆完全無法阻止寒意的侵襲。
白果如墜冰窟,不自覺蜷起小小的子,牙關打似碎冰相撞。
想睜開眼,眼皮卻有如千斤重。
不僅眼睛睜不開,腦袋還昏昏沉沉,似被人拿錘子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著,令頭痛裂。
白果在回學校路過橋邊時,一輛黑轎車與面包車相撞,踩著共單車從旁邊路過的,倒霉地被黑車拱河里。
前一天剛下過暴雨,雨早上才停,河水湍急,加上事發突然,只會狗刨的白果直接被河水沖走。
如今還有意識,大概是被救了。
白果正迷迷糊糊的想著,然後覺自己的被人撬開,灌一口口滋味難以言說的奇怪藥。
那味道沖得白果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張口就想吐出來,卻立刻被一只鐵掌箍住。
救、救命!!!
可惜,虛弱到連眼皮都掀不開的人,毫無人權可言。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藥起效了,白果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等再次擁有意識的時候,白果一睜眼,就對上一雙散發著熒熒綠的瞳。
距離太近,白果沒有看清那是什麼,朦朧間抬眸著那張開完全可以一口將腦袋咬掉的大口,嚇得一哆嗦,再度歇菜。
“咦?不是才睡醒嗎?崽怎麼又睡過去了?”一只黑茸茸的大爪爪拉著昏過去的白果,然後立刻被另一只銀大爪拍開,“別拉崽,萬一又凍到怎麼辦?”
銀雨吼完,小心翼翼地將凍得小臉慘白的小崽重新叼回自己肚皮下,蓬松的大尾墊在小崽外邊,以防崽睡著後不小心滾出來著涼。
黑戈委屈地解釋:“我只是看到崽醒來太高興,想和崽打個招呼!”
只是,黑戈的委屈被臉上的蓋住,不細看本看不出來。
似聽到了父母的爭吵,一頭半大的銀狼帶著一頭形比崽略大的黑小狼走近。
“阿母,妹妹醒了?”
“妹妹!要妹妹!”
黑小狼急得嗷嗷,下一秒被一條黑的大尾卷到肚皮下。
全瞬間被溫暖包裹,黑小狼沒忍住張大打了個哈欠,困意襲來當場表演一個倒頭就睡。
“嗯,又睡下了。”銀雨看了大兒子銀安一眼,音調和了幾分,見他失的垂下腦袋,不笑著安道:“銀安,別急,如今最重要的是讓度過雪季。”
銀雨眼底藏著一縷擔憂,雪季對崽而言十分危險,尤其是前三個雪季,不夠強壯幾乎很難撐過去,稍不注意崽就會凍死。
下的小崽是伴出去狩獵時撿到的,看著才出生不久的樣子。
那會剛冬,河水還沒結冰,氣溫卻已經很低。
小崽被藤條綁在數大的木頭上,上裹著厚實的皮。
崽上的皮被河水打,本不保暖,小小的子凍得渾發抖。
若非被自家出去狩獵的伴遇見,小崽即使沒淹死,也會凍死。
只是救回來後,崽一直反反復復地發熱,昨日更是一度停止了呼吸。
伴從巫那里求到的藥已經喝完,若是再不好轉,崽可能熬不過雪季。
白果再次醒來,睜開雙眼,映眼簾的是一只黑團子。
團子看到睜眼似乎很開心,無比熱地湊過來跟挨挨蹭蹭。
“妹妹!妹妹!妹妹!”
要不是白果背後是形的銀雨,怕是要被黑小狼拱得到打滾。
白果聽不懂團子在說什麼,不過聽著團子呼呼的嗷嗚聲,驚慌的緒得以舒緩。
下意識抬手想要抵擋團子的進攻,沒想到目是一只黑絨絨的爪子。
白果愣住了,打量著自己茸茸中著墊的小爪子,久久不能回神。
臥槽,被黑車一屁拱到哪了?
居然連種都換了?
啊!覺自己的爪爪有點可,想擼是怎麼回事?
白果晃著小爪子,墊張開合攏,再張開。
不對呀!自己這個好像是貓爪?還是熊爪?反正絕對不可能是狼爪。
在白果著自己小爪爪發呆之際,一個不小心被黑團子拱飛,又被一只巨大的茸茸爪子迅速而溫地撈回來。
一寒意當即侵骨髓,白果哆哆嗦嗦好一會才勉強從那種骨的寒冷緩過來。
救命,剛剛要不是被立刻撈回來,懷疑自己會當場凍死。
白果一回神,立刻對上旁邊黑團子可憐的小眼神。
見妹妹終于愿意搭理自己,黑小狼的眼睛立刻亮了,小尾不自覺搖起來,小聲嗷嗚嗷嗚的道歉:“妹妹,對不起!”
白果:聽不懂!完全聽不懂。
誰懂呀!回個校還能飛來橫禍。
好消息:活著。
壞消息:從人變。
看樣子,還是一頭。
一想到曾經看過的世界,白果覺得自己要不還是趁早凍死算了,說不準還能早日投胎回種花家。
只是想起種花家逐年下降的出生率,以及隔壁阿三的出生率。
算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當野也好。
銀雨不知道小崽在想什麼,一會搖頭一會嘆氣的。
見崽終于清醒,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
發現崽醒來,黑戈立刻帶著大兒子到隔壁山拿食。
于是,等白果好不容易接自己從人變野崽的轉變,兩塊凍得梆的放到了面前,旁邊還有兩個散發著淡淡香的果子。
向來看到食就開吃的黑小狼,兩只爪爪揣在前面,一臉乖巧蹲坐著,朝著妹妹嗷嗚喊道:“妹妹,你喜歡哪塊?!你先選!”
完全聽不懂語,但是勉強猜出小團意思的白果,打量面前的和果子,果斷把兩個散發著淡淡香的果子到自己這邊,然後把兩塊凍推給小團。
黑小狼呆了呆,“嗷?”
妹妹居然這麼喜歡自己嗎?
竟然把食讓給自己!!!
崽的選擇,讓山里的另外三只面面相覷。
銀雨語帶遲疑:“崽不會是吃素的吧?”
黑戈皺眉,“不應該呀?!沒聽說哪個熊族是吃素的。不過崽型比黑晨小一半,發也稀稀疏疏的。”
之前還以為是崽生病造的,現在看來可能是種族原因。
銀安倒一口冷氣,“麻煩了,我們儲存的果、草不多。”
阿父撿到妹妹的時候,距離雪季只差三天,本沒辦法為突然到來的另一只崽準備更多食。
幸虧家里給弟弟準備的食夠多,到時候他們再省一口,總能把弟弟妹妹養活。
只是萬萬沒想到,妹妹是吃素的。
“我拿找其他換,只是估計換不了多。”黑戈同樣到頭禿,怎麼是個吃素的呢?
白果不知道山里的三只,正為自己的食發愁。
在接自己野崽的份後,再看到山里三頭看起來就很能打的野,白果心中充滿了安全。
至短時間,不必為食發愁,也不必為自安全擔心。
如今只是一個剛出生不久,父母和族群保護的小小崽罷了。
旁邊的團子,大概是和自己同一窩的弟弟。
以上,來自白果的推測。
不過……
狼群里為什麼會有一只黑豹?
疑在白果腦里一閃而過,急眼的在果子上又抓又咬,爪子都抓疼了,果子依舊完好,只有幾道淺淺的抓痕。
疼得眼淚汪汪的看向面前圍觀的三頭野,可憐兮兮的把果子推出去,學著團弟弟的發聲:“嚶嚶?”
嗯?這聲有點像國寶熊貓。
白果不敢置信的再次嘗試發聲:“嚶嚶嚶……”
白果:“?!!!”
臥槽,自己變熊貓崽了?!
激萬分的白果,這一刻覺得自己又行了。
下一瞬,白果視線和大銀狼、大黑豹對上,嚇得差點厥過去。
啊啊啊——
救命!
誰能告訴,為什麼自己一只熊貓崽會生活在狼群里?!
以為崽在撒的三只,只覺整顆心快被萌化了,爭著搶著給崽子開果。
銀安沒能搶過自家阿父阿母,只能一臉憾的蹲坐在旁邊,拿自己的尾逗妹妹玩。
原本在瑟瑟發抖的白果,著眼前妖嬈甩來甩去的茸茸大尾,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白果忍了忍,卻沒能忍住蠢蠢的基因,猛地爪抓住那蓬松的大尾。
下一秒,白果覺自己整個人……
啊不,是整只騰空,又因為爪子沒能抓住尾,瞬間呈拋線飛出去。
銀安愣了一下,意識比腦子快,猛地躥出去將妹妹叼住,然後迅速送回阿母肚皮下。
即使這樣,也把白果嚇得夠嗆。
那麼那麼大一張呀!
都害怕自己被對方一口吞下去。
加上離母肚皮的溫暖,侵骨髓的寒意來襲,白果被折騰得不輕。
兩顆果都沒吃完,就沒什麼神的睡了過去。
連旁邊黑豹銀狼訓子,飛狗跳的熱鬧場面,都提不起神看。
黑戈、銀雨訓完大兒子,著吃飽後睡過去的崽,商量著給崽起名。
黑戈興致的提議:“黑河怎麼樣?一聽就知道是我在河邊撿到的崽。”
銀雨眉頭皺起,直接道:“黑河太難聽,不如銀河。”
“阿母,部落已經有三個人河。”銀安覺得不管是黑河還是銀河都不好,提議道:“阿父在雪季前一天撿到妹妹,不如白雪?或者白果,正好妹妹喜歡吃果。”
銀雨覺得大兒子的提議不錯,當即拍板:“白果好,以後崽每天都有吃不完的果子。”
比起黑河、銀河,白果一聽就是個好名字。
至于白雪好聽是好聽,但是容易聯想到雪季。
雪季對崽而言太兇險,不好。
于是,白果的名字就此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