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謙看著遞到眼前的舒緩劑還有隊友們關切焦急的目,不知為什麼,腦海中又響起了那個小姑娘哼的歌。
一暖流拂過心頭,平了他的焦躁。
段謙接過舒緩劑,正要喝下,監察部的人卻已經先一步到達。
“段謙,有執事舉報你異化值升高,已經達到了墮化的邊緣,請你停止服用任何抑制類藥,跟我們去接異化值檢查。”
三隊的隊員一個個臉無比難看。
鐘書雁雙手死死攥拳頭,眼圈發紅:“我們三隊可是為了救同胞才陷險境,九死一生的,現在我們隊長還在封印室中被關押著,如今你們又因為一個莫須有的舉報要帶走我們隊員?憑什麼?普通人的命是命,我們隊員的命就不是命嗎?”
其它隊員也連忙道:“你們看段謙現在的樣子,像是要墮化嗎?你們不能隨便聽信讒言,就要把段謙抓起來啊!”
監察部的人公事公辦道:“我們只是按流程辦事,如果段謙的異化值測出來沒有異常,我們自然會把他放出來。”
三隊的人還想再說,段謙卻反而平靜道:“好,我去測。”
年看向他的隊友,出了從近江市回來後的第一個笑容:“就算我真的快墮化了也沒關系,那樣我就可以去封印室陪隊長了。”
三隊眾人再也忍不住,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們無法阻止段謙被帶走,卻執意要陪段謙一起去監察部。
他們要親眼看看段謙如今的異化值,究竟已經到了何等危險的境地。
然而,異化值檢測結果出來,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連監察部的負責人也對著報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百分之六十一?這……這怎麼可能?!”
負責檢查的醫生對比著段謙一個月前和現在的檢測報告,忍不住驚出聲:“段謙一個月前的異化值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六十五,近江市一行了這麼重的傷,異化值怎麼可能不升反降?”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段謙。
段謙卻比他們所有人都蒙。
他的異化值只有百分之六十一?
這……怎麼可能?!
在從近江市回來的時候,三隊所有人都用便攜檢測臨時檢查過,那時段謙的異化值就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七十。
可以說,三隊所有人的異化值都飆升了很多。
段謙是最嚴重的那個。
可如今,他的異化值竟然變了百分之六十一?
鐘書雁忍不住問:“段謙,你……你今天找靈師給你治療了?”
段謙下意識搖頭:“沒有……”
可話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他的腦海中不自覺回溯著今日發生的事。
三隊回到京市後,鎮詭司就找了最好的靈師,一隊的蘇棠給他們集靈治療。
可靈師對段謙的治療效果卻微乎其微。
就像沒有靈師能治好夏蟬一樣。
鎮詭司那些廢靈師連隊長都救不了,段謙怎麼可能還會找們去治療。
或者說,他今天一整天都無比的瘋狂和混沌。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做了什麼。
他拼命地想尋找救夏蟬的辦法,想抓住一救命稻草,卻只剩下絕。
最後,也不知道怎麼就到了神療愈中心。
療愈中心的工作人員和療愈師看到他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所有人臉上都流著恐懼、憎惡與嫌棄。
就好像他是什麼臟東西、垃圾,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而之前,人們也是這樣嫌棄夏蟬的。
段謙當時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瘋癲而歇斯底里。
隊長,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們拼死保護的同胞!
你為了他們連命都可以豁出去,可他們卻只會把你當異類、當怪。
只要你稍稍踏深淵,他們絕不會想著救你,只會恨不得把你一腳踹下去。
這樣的世界有什麼好救的?
這樣的民眾有什麼值得保護的?
倒不如,讓他們統統毀滅,去給隊長陪葬!
那一刻,段謙覺已經抑制不住自己蓬生長的惡念與瘋狂。
他死死地咬著牙,拼命克制著。
腦海中一遍遍回響著隊長對他的教誨與囑咐:“小謙,你要記住,我們是超凡者,也是鎮守者,守得是我們的家,我們的國,我們億萬萬的同胞。你的力量是刀,不是枷鎖。刀鋒該向著敵人,向著詭怪。如果有一天,我們的刀不得不轉向無辜的民眾,那我寧愿用我手中的刀,自我了斷!”
那麼中二,那麼天真,卻又那麼熾烈滾燙、一往無前。
他不可以違背隊長的教誨,不可以讓隊長出失的表。
段謙幾乎咬碎了一口牙,咬的齒間溢滿了鐵銹味。
在天人戰中,他覺有個男人把他帶到了療愈中心最盡頭的一扇門前,說里面有能幫他的醫生。
段謙進去了,帶著滿腔的暴戾、瘋狂與恨意。
然後,他遇到了一個年紀比他還小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到他嚇得快哭了,可是卻沒有出毫嫌惡的神。
反而拉著他說了很多話,又給他彈琴唱歌。
那歌聲空靈而悠揚,就像是無盡黑暗深淵里進來的一束,將他從人崩塌的邊緣拉了回來。
段謙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等再醒來的時候,心中的戾氣仿佛被一場無聲的細雨浸潤過,竟消散了大半。
段謙那時只以為是自己僥幸過了墮化,維持住了人。
可只是過墮化,絕不可能讓自己的異化值降低那麼多。
難道……難道是那小姑娘的歌聲有降低異化值的效果?
可這怎麼可能?!
連B級靈師都做不到的事,一個連超凡者和詭怪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怎麼可能做到?
可……可若萬一是真的呢?
那是不是代表隊長的異化值也能降低?
是不是代表,隊長……有救了?
一想到這里,段謙的心臟就忍不住砰砰跳。
“段謙,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是不是有靈師給你做過治療?”
段謙回過神來,眸閃了閃,毫不猶豫搖頭:“我不知道,我因為隊長的事太過傷心,今天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