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在巨大的轟鳴炸聲和被碾的痛苦中,想到了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們。
爸爸話,脾氣溫和,年輕的時候一直在外頭跑工程,後來這兩年腰不好,干脆在老家找了個離家近的地方干點輕松的活兒。
媽媽格強勢,在老家開了一個小賣鋪,平時管們管的比較嚴格,但隨著們這些孩子長大,也放開了許多。
大妹大學剛畢業不到一年,每個月能掙個三千來塊錢,吃住都和李清婉在一起。
不過是個月族,有點錢都投資到自己上了,不是健就是游泳,也沒攢下來什麼錢。
小妹才剛上大二。
大一那年還要家里每個月給一千來塊錢的生活費,後面都不用家里管了。
除了寒暑假打工掙自己的學費,平時在學校沒課的時候也會去做一些兼職,還跟們炫耀過當家教掙了多多錢。
弟弟則是高中畢業之後就不上學了,一個人去了首都,目前在一家公司當保安 ,一個月五千塊錢,包吃住還五險一金。
糊在眼睛上有些不舒服,李清婉眨眨眼,有些慶幸自己不是多麼花錢的子,平時買東西也都以實用、耐用為主,所以工作了這麼些年,攢下來十來萬。
的銀行卡碼媽媽是知道的,不用擔心到時候卡里的錢取不出來。
家里況不是多艱難,弟弟妹妹們也都長大人,爸爸媽媽就算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也不用擔心沒了依靠。
這麼想著李清婉勉強心里好了一些,可眼淚混著不控制的往下掉。
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是不想死,今年才二十七歲,還有好多事都沒有做過。
李清婉在與淚中,忽然看到了手腕上的玉鐲散發出的溫潤和的白,隨著白越來越刺眼,趴在地上的李清婉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
大衍王朝,江南,芙蕖縣。
縣令嫁,十里紅妝,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直到送親的隊伍都看不到了,縣城湊熱鬧沾喜氣的百姓們還在津津樂道。
“誒,我聽說縣令家前些日子接回來一個養在鄉下莊子的二小姐。這次嫁過去的人就是吧?”
“這我怎麼知道?不過應該是縣令家的二小姐,那縣令家的大小姐據說是要送進宮里當娘娘呢。”
李清婉在一片黑暗中嗅到了清幽的香氣,這是沒死嗎?
也不知道這是哪家醫院,竟然沒聞到消毒水的味道。
對了,當時被撞傷後趴伏在地上,手腕上的鐲子好像在發,是看錯了嗎?
這麼想著,李清婉扶著腦袋,昏昏沉沉的從床上爬起,陌生的屋子隨即映眼簾。
此刻正坐在一張掛著菱紗帳的八寶架子床,藍的床單鋪得平整,床沿垂落輕的布幔。
房立著一張雕了蓮花紋樣的黃梨木妝臺,臺面潤細膩。
妝臺一旁擺放著致的小香爐,正裊裊熏出清甜的幽香,香氣清淡而幽雅,彌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室陳設雖不繁復,但每一件都極盡巧,素雅至極。
這是哪兒?
李清婉茫然又慌張,低頭,看到自己上還穿著古代子嫁人時才會穿的紅嫁。
嫁?!
李清婉瞳孔一,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霎時間,原短短十六年的記憶鋪天蓋地的涌,惹得李清婉眼前發黑,差點又昏過去。
花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才把這些記憶理清楚。
原主也李清婉,是芙蕖縣縣令李崇遠的親生兒。
十六年前,李崇遠還只是個寒門秀才,而李夫人的父親作為州同知,認為李崇遠未來不可限量,便將兒嫁給了李崇遠。
後來李夫人在一次去郊外祈福的路上,因雷雨加的夜晚而了驚,後九死一生,誕下一個嬰。
只是生下孩子後下卻流不止,其中一個母心懷鬼胎,趁著混之際,將自己所出的嬰與李崇遠的嫡掉了包。
自此,假千金李寶珍被千萬寵地長大,真千金卻流落民間,後被一個寡母拉扯著長大,吃盡了苦頭。
直到一年前,三十多歲的李崇遠,在祖輩關系和岳父的幫助下,從比較貧寒的某縣城平調到了江南稍微偏僻些的芙蕖縣。
而此時,原主為了給生病的養母籌措藥錢,將自己賣牙行,恰巧被李夫人的陪嫁嬤嬤撞見。
那嬤嬤看著原主那張與李縣令和李夫人都有幾分相像的面孔,心中駭然,不聲地將人買了回去。
一番明查暗訪之後,十五年前的終于水落石出。
李夫人哭得幾乎斷了氣,李崇遠也是老淚縱橫。
可事已經過了十五年,那母在換完孩子的第二年就被那個酒鬼丈夫打死了。
而李寶珍是他們親手養大的孩子,一顰一笑都是他們悉心教導出來的,早已深固,哪里割舍得下?
況且李寶珍聰慧伶俐,早早便被當作選秀的苗子培養,寄托了闔府的期,更不可能輕易置。
于是李夫人想了個兩全其的法子。
對外只說當年生的是雙胞胎,小兒弱,一直養在鄉下的莊子里,如今子大好了才接回來。
這樣一來,兩個都是名正言順的縣令千金,誰也不必被逐出家門,面子上都過得去。
兩個兒都到了適婚的年紀。
李寶珍自是要送進宮選秀的,這是早就定下的路子,在十三歲的時候就請了宮里出來的教習嬤嬤調教了整整三年,規矩儀態都是拔尖的。
而李清婉的親事,則由李崇遠親自相看,最後選中了一位農家出的秀才,姓張,名瑾之,字行舟。
李崇遠對這個年輕人贊不絕口,說他雖然家境貧寒,但文章氣度皆是上乘,來日絕非池中之。
李夫人起初有些不愿,覺得委屈了親生兒,但拗不過丈夫的堅持。
李清婉本人倒沒什麼意見,在這家里本就是個尷尬的存在,雖是嫡出的千金,卻不如養了十五年的那個,與其在府里看人眼,不如嫁出去另過。
婚事便這樣定了下來。
今日正是出嫁的日子。
可原主卻沒能上花轎。
記憶里最後的一幕,是坐在閨房中等待迎親的隊伍,李寶珍端來一碗安神湯,說是李夫人怕張,特意吩咐的。
喝了下去,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睜眼,就了車禍亡穿越至此的李清婉。
有人不想讓原主嫁過去。
是誰?
李清婉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李寶珍。
這樁親事是李崇遠親自定下的,張瑾之雖然出寒微,卻是李崇遠極為看好的後起之秀,若他日果真飛黃騰達,這門親事便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李寶珍雖然要走選秀的路子,可宮里的前程誰說得準?
萬一落選了,回頭再看這張瑾之,怕是已經攀不上了。
李清婉又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
在原主的記憶里,李寶珍雖然面上對和和氣氣,但眼底的鄙夷和不屑是真真切切的。
尤其是在得知李崇遠將許配給一個農家秀才後,暗地里更是沒諷刺和瞧不起原主。
這李寶珍心比天高,一心想要進宮當娘娘的出人頭地,怎麼忽然就改了主意?
究竟是發生了怎樣的變故,才能讓一心想要進宮的李寶珍搶了原主這個看不上的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