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江面開闊,兩岸山峰漸次高聳,如刀削斧劈一般,直雲霄。
李清婉倚在船艙邊,抬目遠眺,見那山巒層疊,蒼翠滴,險峰峻嶺間雲霧繚繞,時時現,恍若仙境。
了半晌,不由得輕聲道:“廬山東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
這詩句口而出,李清婉自己倒先怔了一怔。
在現代的時候,上學時忙著學習和考試,出了社會後又忙著掙錢,極有機會出門游玩。
什麼名山大川、古跡名勝,多是在手機刷到的視頻里見過。
如今差錯來到了這古代,旁的暫且不論,單是這一路的山水風,可是讓李清婉開了不的眼界。
眼前這山雖不是李白筆下的五老峰,可那籠罩在下的險峻姿態以及巍峨氣勢,倒真有幾分“青天削出金芙蓉”的意味。
山石嶙峋,如劍如戟,在日的籠罩下,遠遠去,當真像是一朵從天上落下來的石芙蓉,姿態傲然地開在這天地之間。
李清婉現在總算是明白為什麼古人游歷山川時總詩作賦了,面對這般人流連忘返的自然之景,無數的慨自然是油然而生了。
“小姐,您作的詩真好聽!”小環的聲音從後傳來,滿滿的都是崇拜。
端著一碟子點心,正站在艙門口,兩只眼睛亮晶晶地著李清婉。
李清婉被這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扶額失笑道:“小環,這不是你家小姐作的。這是一位姓李名白,字太白,號青蓮居士的大詩人所作。”
小環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是個實心眼的丫頭,打小被賣進府里,認得的字不過三五個,哪知道什麼李白不李白?
反正在聽來,從家小姐里說出來的話,那便是好聽的,那便是有道理的。
李清婉見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樣,也不再多解釋,只笑了笑,轉又向江面。
江水碧沉沉地淌著,日灑在水面上,碎了一片一片的金鱗,隨著波浪輕輕晃。
恰在這時,遠又有漁人高聲放歌。
當真是浮躍金,靜影沉璧,漁歌互答,此樂何極啊!
這時有魚從水中躍起,“啪”的一聲濺起一朵水花,又落回水中,只留下一圈一圈的漣漪慢慢散開。
李清婉看著那水花,忽然來了興致。
在現代時便是個閑不住的子,雖說平日里忙著掙錢顧不上玩,可但凡得了空,總要去公園走一走看一看,偶爾釣釣魚,算不上什麼正經好,不過是圖個樂子罷了。
到了這古代,日日端坐學規矩,正正經經地端了這好些日,骨頭都快生銹了。
“走,小環,咱們撈魚去!”
李清婉一拍手,轉就要往船舷邊走去。
小環急急的跟上,手里的點心碟子差點飛出去,手忙腳地穩住,里著急地喊道:“小姐!早膳的時候您就沒吃多,您要去撈魚,好歹先吃點點心墊墊肚子再去呀!”
“放下放下,回來再吃。”李清婉頭也不回地說,語氣里帶著幾分難得的活潑,“你去問問李管家,船上有沒有撈魚的家伙兒什,咱們拿來用用。”
小環見這般模樣,也有些哭笑不得:“那小姐您慢點兒,奴婢這就去問。”
說完,小環放下碟子,提著擺小跑著去了船尾。
李清婉獨自站在船舷邊,雙手撐著木欄桿,探頭往江里看。
江水清凌凌的,能瞧見水底的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擺,幾尾小魚在水草間穿梭,銀白的鱗片在水下閃著細細的。
正看得神,忽聽得後傳來一聲咳嗽。
李清婉回過頭,便見一個形魁梧的婦人站在船艙門口,雙手叉腰,滿臉不贊同地著。
這婦人姓孫,是李崇遠特意請來護送李清婉進京的,據說早年走過鏢,手上有些功夫,尋常三五個男子近不得。
李崇遠將安排在李清婉邊,一來是路上有個照應,二來到了京城,也好護著李清婉回到李府在京城安排的宅邸,然後等候選秀之期。
“小姐,這船邊走邊晃的,您站這麼靠外,老這顆心可放不下。”孫嬸子開口道,頗有些看著任孩的無奈之。
李清婉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笑道:“孫嬸子說的是,是清婉疏忽了。”
孫嬸子見這般乖覺,倒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走上前來,不聲地站到了邊,做出保護的姿態來。
李清婉見此,抓住棗紅披帛的一角,順勢遮住了角的笑意,只出一雙彎彎帶笑的眉眼。
孫嬸子看這好似吃到魚兒的小貓樣兒,也不出了慈的目。
這李家的二小姐,初看只覺得清冷穩重,日子久了點,便看出來子其實是有幾分古靈怪的俏皮。
小環從船尾跑回來,邊跟著拿著麻繩網的李管家。
“李管家怎麼過來了?”李清婉客氣的問道。
這李管家是自小跟著李崇遠長大的心腹,說是奴僕,其實跟手足兄弟也差不多,故而李清婉待他也十分客氣。
李管家拱手問好,遲疑道:“小姐,老奴聽小環這丫頭說,您要撈魚?”
李清婉輕輕頷首:“是。有什麼不妥嗎?”
李管家搖頭:“自是沒有。只是這江里的魚得很,怕是撈不著。”
“撈不撈得著,總得試試才知道。”
“那小姐是要自己撒網,還是我等替您效勞?”
“我自己來。”
聞言,李管家便不再多言,將手中的漁網放下手,便給了小環和孫嬸子一個眼神,示意兩人看顧好李清婉。
李管家和那些派來保護李清婉的家僕們畢竟都是男人,在一些要近伺候的活兒上總要避開些。
李清婉將印著寶相花紋的棗紅披帛摘下。
今日穿的這一是玉髓坦領半臂和鵝黃銅錢花紋的窄袖衫,下著丹曳地長,除了披帛有些礙事外,其余在撈魚時倒也方便。
漁網比李清婉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也沉得多。
麻繩編的網眼麻麻,邊緣墜著幾個鉛墜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李清婉在手里掂了掂,學著曾在電影里看到的樣子,將網繩在手腕上繞了兩圈。
一手攥網口,一手拎起網,瞅準江面上一片魚影攢之,掄圓了胳膊猛地將網撒了出去。
漁網撒出去的時候,李清婉還學著以前看到過人們撒網撈魚時喊的口號喊了一嗓子:“號子打打腳蹬蹬,一網撒開就抲重!”
漁網在半空中“唰”地綻開,像一朵張開了所有花瓣的花,在劃出一道弧線後,便穩穩地落進了水里。
鉛墜子水時激起一片水花,“嘩啦”一聲響,打破了江面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