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張得能塞進一個蛋。
孩時也是見過船上漁民撒網撈魚的樣子，一開始聽到家小姐要撈魚，小環心里也只當是那種隨隨便便扔下網的玩鬧。
真真是沒想到家小姐這撒網的樣子看起來還有模有樣。
小環旋即又想起了府中閑話，再看前面興致準備大撈一場的李清婉，頓時目心疼之。
家小姐本是金枝玉葉，都怪那可惡的婦人竟李代桃僵，害的家小姐流落在外，吃盡苦頭。
一旁的孫嬸子也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意外。
李清婉沒理會們的目，雙手攥網繩，子微微後仰，借著腰腹的力量往回收網。
麻繩糙，勒得掌心有些發疼，好在早有準備，方才在手腕上繞了兩圈，大部分力道都卸在了腕骨上。
漁網一寸一寸地被拖出水面，水滴順著網眼嘩嘩地往下淌，在下亮晶晶的，像一串斷了線的珠子。
網繩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李清婉能覺到里頭有什麼東西在撲騰，一下一下地拽著網繩，力道不大，卻很有節奏。
“小環，孫嬸，快來幫我！”
小環回神，立馬和孫嬸子上前陪著李清婉一起拉。
李清婉咬著牙，將漁網猛地一提，整個網被拽上了船舷，重重地落在甲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網里頭果然有魚。
兩三條小臂長的鯽魚正在網中拼命甩著尾，銀白的鱗片在下閃閃發亮，魚鰓一張一合，濺得甲板上一片水漬。
除了魚，還有幾尾小蝦和一只掌大小的烏，此刻正混在水草和泥沙里，狼狽地蠕著。
小環看著那，臉上笑開了花：“姑娘！三條！足足三條呢！”
李清婉蹲下，看了看那幾條魚。
它們躺在甲板上，一張一合，魚鰓開合得越來越慢，得十分辛苦。
手撥了撥其中一條的尾，那魚猛地一彈，嚇得小環“哎呀”一聲往後了。
李清婉笑了一下，站起來，拎起漁網的一角，將網口朝江面抖了抖。
那幾條鯽魚順著網眼了出來，“撲通撲通”幾聲，接連落水中，濺起幾朵小小的水花，便消失在了碧沉沉的水底。
“小姐？！”小環有些急了，跺著腳喊，“好不容易撈上來的，怎麼又放了？”
“又不缺這一口吃的，”李清婉將漁網隨手搭在欄桿上，拍了拍手上沾的水漬，“撈著玩玩便罷了，何必害它們命。”
小環癟著，滿臉的不甘心，蹲在船舷邊探頭往下看，那幾條魚早已不知游去了哪里，江面上只剩一圈一圈散開的漣漪。
孫嬸子站在後頭，聽見這話，很是意外的看了李清婉一眼。
方才撒網那一手，可不是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能使得出來的。
收網時腰背發力、手腕收繩，模樣雖有些生疏，但招式看著卻有些老練。
再加上那副坦坦的樣子，既不矯造作，也不刻意賣弄，倒像是個慣常在江湖上走的人。
這二小姐，倒跟想的不太一樣。
也不怪孫嬸子奇怪。
只是李崇遠特意找來可以保護李清婉的婦人，自然不知道真假千金的事，于是在看到李清婉這撒網撈魚的樣子，就有些意外了。
“小姐，咱們還撈嗎？”
李清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方才那一回撒網收網，手掌已泛起一片紅痕，還有些麻麻的刺痛。
暗自思忖，也不知是這子太過弱，還是這幾日靈泉用得多了，將這養得過于。
總之如今這一皮，當真是白里，吹彈可破，稍微用些力氣便要留個印子。
可方才大張旗鼓地撒了一網，若只這一下便收手，未免也太不像樣。
于是李清婉點了點頭，干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撈。”
小環原是指說一個“不”字的。
伺候了這些時日，最清楚自家小姐的有多貴。
平日里稍用些力，便是一道紅印子，半日都消不下去。
方才那一問，本是做好了將人迎回艙吃茶的打算，沒想卻得了一個“撈”字。
小環張了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孫嬸子在一旁瞧著小環那言又止的模樣，稍一思忖便明白了的心思，便開口道：“小姐，那麻繩糙得很，您小心傷了手。”
李清婉本也沒打算多撈，不過是想著再來一次便收手罷了。
聞言也不推辭，一邊理著手中的漁網，一邊應道：“好，我再撒一次便停。”
說罷，屏息凝神，腰一擰，再次將漁網用力的丟了出去。
李清婉等了幾息，估著應該差不多了，這才雙手攥網繩，往後一仰，借著腰腹之力緩緩收網。
麻繩繃得的，著掌心一寸一寸地往回拽，水滴順著網眼嘩嘩地往下淌，在船板上匯一小片水漬。
“小姐，這回沉得很，”在李清婉後一起幫忙的小環使出了吃的力氣，“怕是不止三五條魚。”
“應該是個大家伙。”孫嬸子習過武，穩住下盤，覺這次的重量比剛才那次重的多了，“小姐這次怕是撈到大魚了！”
話音落下，卻見李清婉忽然停了作。
小環不明所以的從後探出個腦袋來：“小姐，怎麼停了？”
說著，下意識朝著漁網那邊看了一眼，只一眼便驚的尖：“啊——！這這這……！”
不怪小環反應這般大，畢竟誰能想到，好好的撈魚，卻撈上了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呢？
李清婉被小環的這聲尖給回了神：“人好像還活著，小環，別愣著了，快去請李管家他們過來！”
撈的是人不是魚，們自然也不能真把人像撈魚一樣揚上天後再甩到甲板上，只能慢慢的把人拉上來了。
李清婉其實也不確定人到底活沒活著。
剛才將網拉出水面時，那男人好似是睜眼看了一眼，等仔細看過去時，卻只見男人雙目閉，面蒼白。
“是、是！”
小環慌得六神無主，聽了李清婉的吩咐後便心神大定，立馬手忙腳的跑開去尋李管家等人。
孫嬸子畢竟是江湖人，見識過不的奇聞異事，撈魚撈到人不算多稀罕的事兒。
不過看李清婉神有些蒼白，便安道：“小姐莫怕，這段江再往前有一高山，山神娘娘把這江劃作了明江與暗江。”
“暗江暗礁多、水流急，是那暗江王爺修行之，每年總有那麼幾艘擾了王爺修行的船在那邊出事。”
“老想，這人八是遇難船上的幸存者，順著水飄下來的。”
看李清婉還是一副神思不屬的樣子，孫嬸子便以為是怕過那暗江，又補充了一句。
“小姐放心，咱們要往京城去的話，是走明江，明江王爺一心向道，不問世事，不似暗江王爺那般總來人間游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