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淑貴妃大張旗鼓地賞賜過後,儲秀宮中的淑們便都知曉了這位李淑,日後是要進肅王府的。
除了極個別心中暗見不得人好的之外,大多數人都選擇了以禮相待。
畢竟,比起皇子的妻妾,這些淑們更想為的是天子妃嬪。
李清婉既已從“對手”變了“不相干的人”,們自然也樂得不去招惹,省得多生事端。
第二日,七皇子的母妃榮妃也遣人送來了賞賜,得賞的是吏部尚書的嫡王淑。
此後幾日,陸陸續續又有幾位高位妃嬪出手,各自賞了看中的淑。
這樣的事接連發生了幾回,眾人便也見怪不怪,再不似頭一日那般大驚小怪了。
轉眼間十日已過,選秀之期終于到了。
選秀的流程和李清婉以前在現代看過的某大熱宮鬥劇差不多,都是淑們被分六人一組,由監引著進去安寧宮的正殿被選看,其余的淑則在安寧宮的東西暖閣等候。
整個選看過程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快得很,也殘酷得很。
選看的結果共有兩種。
一是“撂牌子”,便是遭了淘汰,原籍發回,另行婚配;二是“記名”,便是中選了。
中選者又分兩種形:一為“留作宮子”,即充後宮,為天子妃嬪;二為“指婚”,便如李清婉這般,早已被高位妃嬪賞賜過的淑,屆時由皇帝指給皇子或宗親為妻妾。
兩般結果,皆是皇恩浩,只是去向不同罷了。
此刻天還不曾亮,儲秀宮中已是燈火通明。
淑們早早起,梳洗打扮,各房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映得廊下一片通明。
小桃手腳麻利地替李清婉梳好了朝天髻。
這一日,淑們可以自行選擇穿宮中統一發下的淑服飾,還是穿自己帶來的裳。
李清婉留意到,那些早早被定給皇子宗親的淑們,無一例外都穿著淑服飾,便也隨了大流,讓小桃取了那套淺杏的淑裳來換上。
辰時正刻,何嬤嬤帶著幾位姑姑來到院中。
今日換了一暗紅的宮裝,比往日更加鄭重,目如炬,掃過整整齊齊列隊的淑們,沉聲道:“諸位淑,待會兒便有監引你們前往安寧宮。選秀不比平日,萬不可頭接耳,不可東張西,不可失儀失態。前失儀,輕則撂牌子,重則禍及家族,到時候莫怪老沒有提醒。”
“是。”淑們齊聲應道。
何嬤嬤微微頷首,退到一旁。
不多時,一排著藍袍的監魚貫而,當先一人手持拂塵,聲音尖細而不失恭敬:“諸位淑,請隨雜家來吧。”
淑們按名冊順序,六人一隊,魚貫而出。
李清婉被分在第三隊,前面是揚州都督的千金陸淑,後面是吏部尚書的嫡王淑。
很快就到了安寧宮。
殿宇巍峨,朱漆大門開,遠遠便見正殿中設了座,明黃的坐褥在下泛著沉沉的。
座右側稍後另設一席,是皇後的位子。
兩側依次擺著幾排椅子,坐著幾位妃嬪,皆是珠翠環繞,香鬢影,遠遠瞧不清面目,只覺氣勢人。
殿外丹陛之下,整整齊齊地站著兩排監和宮,雀無聲。
未到選看的淑們被引進安寧宮的東西暖閣中等候。
暖閣里早已備好了矮凳,按名冊順序排列,每人一個位置,面前擺著一盞茶,卻沒有人敢。
殿中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偶爾料的細微聲響。
李清婉坐在西暖閣靠窗的位置,目過窗欞,約可見正殿方向的監進進出出,偶爾傳來唱名的聲音,隔著幾道門,聽不真切。
暖閣中愈發的靜了。
有人張得指尖發白,攥著手帕不敢松開;有人閉目養神,微微翕,不知在默念什麼;也有人整理著襟發髻,指尖微微發,卻還是盡力維持著鎮定。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終于到李清婉這一組了。
李清婉站起來,同組的其他五位淑也紛紛起。
六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理了理襟,確認發髻無一散,這才魚貫走出暖閣,跟著引路的監往安寧宮正殿走去。
從暖閣到正殿,不過幾十步的距離。
殿門大開,六人魚貫而,站定在指定的位置,齊齊屈膝下拜,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大禮。
李清婉跪在第二排的中間,聲音與眾人合在一,清朗而不失恭敬:“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座上傳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帶著天子獨有的從容與威儀。
六人依言起,垂首而立,目落在自己腳尖前三寸之,等著司禮監唱名後一一出列參見。
前排的三個淑連問話都沒有就被撂了牌子,很快李清婉就聽見尖細的嗓音開始唱們這一排的名:
“揚州都督陸為民之陸惜瑤,年十七。”
“江南道芙蕖縣縣令李崇遠之李清婉,年十六。”
“吏部尚書王文淵之王蘅,年十四。”
就在李清婉出列之時,座右側一位珠環翠繞的妃嬪忽然輕笑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稔:“這就是淑貴妃姐姐前幾日賞東西的那個淑?模樣倒是不錯。”
皇後端坐在天子側,聞言微微一笑,聲音溫和而不失威嚴:“貴妃好眼,這孩子確實出挑。”
淑貴妃以帕掩口,笑一聲,眉眼間帶著幾分得意:“皇後娘娘和嘉妃妹妹謬贊了,臣妾不過是瞧著這孩子合眼緣罷了。是這孩子爭氣,規矩學得好,模樣也周正,倒沒給臣妾丟臉。”
座上的天子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李清婉垂首而立,面如常,只當沒有聽見這些議論。
待監唱完名,再次叩首謝恩,起,倒退三步,轉隨著引路的監走出了安寧宮的正殿。
出了殿門,日迎面撲來,微微瞇了瞇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選秀,終于結束了。
看了一眼前面的陸淑,也是直到今日唱名,李清婉才知道,與自己同屋住了十日的陸淑,全名喚作陸惜瑤。
不出意外,們這一排的三人皆被記了名。
陸惜瑤要宮為妃,而與後出來的王蘅,一個指給肅王,一個指給七皇子。
三人同路不同歸,從此便是各奔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