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聞江南道芙蕖縣縣令李崇遠之李清婉，姿容端麗，德貞淑，才出眾，名揚遐邇。今特賜婚于朕之皇四子趙景琛為側妃，以結秦晉之好。爾等婚後相敬如賓，共筑家國和諧之基。擇良辰吉日，行大婚之禮，以昭天下。
欽此！”
李清婉跪在李府門外，雙手接過那卷明黃圣旨，垂首叩拜，聲音清朗而莊重：“臣謹遵圣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宣旨的大太監李德全滿面含笑，上前一步，虛扶了一把，語氣恭敬而不失親近：“李側妃快快請起，折煞老奴了。”
李清婉接過圣旨後依言起，雙手將圣旨捧在前，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而不失分寸：“有勞公公走這一趟，這點子心意就當請公公喝茶了。”
說著，朝旁的小環使了個眼。
小環會意，連忙從袖中出一個早已備好的荷包，雙手遞到李德全面前。
那荷包是大紅緞面的，繡著福字紋樣。
李德全接過荷包，在手里掂了掂，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躬拱手道：“側妃娘娘客氣了，奴才今兒個也沾沾側妃的喜氣。”
他一面將荷包收進袖中，一面又道，“奴才出宮前，貴妃娘娘特意囑咐奴才給您捎句話，待您府安頓下來，再請您進宮說話。”
李清婉微微垂眸，邊浮起一抹恰到好的笑意，聲音輕卻字字清晰：“多謝貴妃娘娘掛念，臣改日定當進宮給娘娘請安。”
李德全笑著應了，又說了幾句“側妃福澤深厚，來日定當富貴綿長”之類的吉祥話，這才帶著兩個小太監轉往外走。
李府眾人自然又是一番拜送。
梁管家領著家中僕從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地，口里喊著“恭送公公”，李德全擺擺手，笑呵呵地去了。
李公公一走，府上眾人便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道著恭喜，滿院子的喜氣洋洋。
梁管家領著頭，拱著手笑道：“恭喜側妃，賀喜側妃，側妃大喜！”
後的婆子丫鬟們也跟著齊齊道喜，聲音此起彼伏，熱鬧得像是過年一般。
李清婉微微一笑，側頭吩咐小環：“把準備好的喜錢拿來，散給大家，都沾沾喜氣。”
小環應了一聲，連忙從屋里捧出一個紅漆托盤，上頭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個紅紙包，每個紙包里都裝著幾文嶄新的銅錢，是李清婉從宮中回來時，得知小姐被記名後，便早早包好的。
李清婉接過托盤，親手將喜錢一一分給院中的僕從，語氣溫和：“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一點心意，權當請大伙兒吃杯酒。”
眾人喜出外，連忙跪地謝恩，七八舌地道著“謝側妃賞”之類的吉祥話，院子里一時熱鬧非凡。
小環捧著圣旨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酸，聲音里帶著幾分哽咽：“小姐……”
李清婉轉過頭來，看著小環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心底微微一，不由得彎了彎角，抬手在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傻丫頭，哭什麼。”
小環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了一把眼睛，破涕為笑，聲音還帶著幾分鼻音：“奴婢這是高興。小姐大喜，奴婢也跟著高興。”
李清婉看著那副憨態，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抬手將鬢邊一縷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好小環。”
小環被李清婉這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低下了頭。
……
肅王府這邊，自然也得了賜婚的旨意。
比起李府的歡天喜地，王府的氣氛卻要微妙得多。
接旨時，肅王趙景琛跪在最前面，面雖沉穩如常，眼底卻藏著一不住的喜。
待李德全宣完圣旨，他雙手高舉過頭，恭恭敬敬地接過那卷明黃，聲音沉穩而有力：“兒臣叩謝父皇圣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接旨的作比平日快了三分，顯是心中早已盼著這一刻了。
他後跪著的肅王妃等人也跟著領旨謝恩。
肅王妃面上帶著得的笑容，向傳旨太監道了謝後，又吩咐人打賞，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病。
可那笑意只在角掛著，眼底卻是一片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
笑是笑了，卻不是真心的。
而聽了李清婉是側妃的周庶妃，心更是破口大罵狐貍，可不管心里頭是怎麼的氣急敗壞，面上卻還是強撐出笑臉的模樣。
只是角的弧度怎麼看都僵得像是刻上去的樣子，眼神也是飄忽不定，時而落在圣旨上，時而落在趙景琛的背影上。
倒是幾個侍妾老老實實地跪在後頭，低著頭，看不清表，想來心里頭的滋味也不大好。
傳旨太監李德全將王府眾人的神看在眼里，面上不聲，心里卻跟明鏡兒似的。
他宣了大半輩子的旨，什麼場面沒見過？
王府添新人，尤其是添一位有救命之恩、還得貴妃娘娘親自看中的側妃，肅王的這些妻妾們心里頭能舒坦才怪。
不過他也不好多說什麼，收了賞銀，笑著道了幾句吉利話，便帶著小太監回宮復命去了。
李德全一走，正廳里的氣氛便有些凝滯。
趙景琛將圣旨仔細收好，轉過來，目掃過廳中眾人，在肅王妃臉上停了片刻，又在周庶妃等人的臉上停了一瞬，這才冷淡道：“王妃，府中新添側妃，一應事宜便勞你持了。該備的、該辦的，都按規矩來，莫要委屈了人。”
肅王妃微微屈膝，聲音溫婉恭順：“王爺放心，臣妾定當盡心竭力，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
趙景琛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履卻比平日輕快了許多，那背影落在肅王妃等人眼中，竟有幾分年人意氣風發的味道。
肅王妃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笑容終于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疲憊。
轉過，看向周庶妃，語氣平平：“周庶妃，你且留一步，關于此次賜婚，本王妃有些任務要給你。”
周庶妃面微微一變，屈膝應了一聲，跟著肅王妃往廳走去。
林侍妾、柳侍妾、王侍妾三人面面相覷，各自無聲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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