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宮中長街,因著宮人勤懇,聽不到初夏能聽到的惱人蟬鳴。
只有貫穿長街的風,聽到了剛才太子的言語。
“多謝太子了,放心吧,我很快就會休了胤禛”宜修輕笑。
太子看似文弱,可新覺羅家的男人,弓馬騎都是必修課,離得近了會發現他形高大,此刻他扶額時出來的手背和一小截手臂青筋畢現,張力十足。
宜修覺得這一家子有趣。
向來知道皇家親淡薄,可薄這樣的,還真是見。
太子了額。
自從那晚,他便染風寒,可能是太高興了。
總之三日過去,湯藥沒灌,可依舊不見好。
但即使他頭暈腦脹,可偏生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
看著離自己如此近,面上卻依舊看不出毫瑕疵的人,太子難以克制想要跪下,這可是神,有瞬間呼吸都仿佛要停止了。
“孤和皇阿瑪都是你的後盾!”
真是好相貌!
好氣度!
不論康熙往後對太子胤礽的猜忌。
且就現在而言,對這位太子,康熙的確傾盡所有教養。
風姿卓絕芝蘭玉樹又不缺帝王手段。
可惜,輸給了自己的皇阿瑪。
不過那是之前,知道死後能仙,很顯然這對父子和解了!
宜修心中嘆,面容:“太子與皇上對宜修真的是太好了!”
對方表現已經很明顯,裝聽不懂著實太過看不起人。
再說,一國太子,就算以後注定被廢,那也是氣運強盛。
送上門的氣運,不要白不要。
“勞煩太子多照看弘暉。”
“孤應該做的,福晉慢走。”太子拱手。
宜修也行了一禮,轉上了轎輦。
走出一段距離,宜修開簾子往後看去。
長街,依舊有一道影立在那里,宜修仿佛在風中嗅聞到了太子上的青竹香氣。
對001說:“胤礽有些可惜了。”
001疑:“宿主是想讓太子繼位嗎?也不是不行。”
他們做任務,無所謂崩不崩原劇,氣運到手就行,反正世界還會重置。
宜修嗤了一聲:“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我是這種無私的人,還是沒有兒子嗎?下一任皇帝自然只能是我的弘暉。康熙和太子現在顯然對皇位沒什麼太大興趣,康熙還能活二十幾年,我的弘暉正好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啥神。”
甚至若非目前還沒點亮皇帝技能,又加上這是清朝,宜修不介意自己當皇帝。
001松了一口氣,宿主還是那個宿主,很清醒。
宜修捕捉到了001的反應,調笑道:“放心吧001,我永遠以自己為先,更不會腦。不過,康熙這些兒子各有各的本事,若是落得原劇之中的結局,未免可惜,我兒弘暉做了皇帝,也需要有人從旁協助。”
所以啊,這些阿哥們別死,也別被圈吃白飯。
最好都給兒子打工!
出了宮,四貝勒府的馬車已經在宮門等著。
一上去,就看到了胤禛閉目正端坐其中,手上盤著佛珠。
嗯……
真·京圈佛子。
“噗嗤。”宜修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
胤禛聽到宜修的笑,也有些繃不住表。
他睜開眼看著,眼中是驚艷與思念。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思慕,幾日不見,宜修愈發彩照人,似有一別樣的神韻,格外勾人。
若是宜修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告訴他:去謝你的皇阿瑪吧,他這幾日可是把我當祖宗伺候!神名頭真的很好用!
可想起之前宜修的冷淡,便不想率先開口。
宜修:“……”
更是不會主和胤禛搭話,上了馬車,就坐在旁邊閉目養神。
胤禛:“……”
他竟生出了些許委屈,幾日不見,竟然還如此冷淡!
算了。
還是他開口吧。
畢竟剛才宜修一上來就笑,已經是服的意思了。
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兒,給些面子。
“你這幾日在宮中可還好?對了,還有弘暉。”
宜修睨了他一眼,語氣帶深意:“四爺問這話實在沒有必要,皇上對我們母子極好。”
尤其是對,那都好得“上天”了。
宜修打量了他今天上錦袍上繡著的暗綠祥雲,古怪道:“四爺好像很喜歡綠。”
這人在《甄嬛傳》里好像就經常被綠?
胤禛聞言竟心生歡喜,關心我的喜好!
他強住心中的歡喜,“嗯”了一聲,“是喜歡的,你覺得如何?”
“綠,你今年幾歲?”宜修隨意諷刺了一句。
胤禛惱怒,哼,他也不老啊,他在心中決定,往後更要多穿綠。
一路上兩人便沉默居多。
雖胤禛想要多和宜修說幾句話,可他心下高傲,不想熱臉冷屁。
宜修表示正好,在宮里三天都沒好好休息過,才沒多心思應付胤禛。
馬車搖搖晃晃,宜修竟真的睡著了,等再醒來,竟已在海棠苑的榻上。
“你說是胤禛把我抱回來的?”宜修挑眉。
繪春笑得一臉春風得意:“是呀主子,如今闔府都知道了,正院那邊肯定也知道了,看以後他們還敢用鼻子看人。”
宜修最親近的人是剪秋,對胤禛的嫌棄也只有剪秋知道,繪春等人自然還是希宜修得到胤禛的寵。
倒也怪不得們,這清朝後宅子,本就是這麼活著的。
嫡妻還好,妾肯定得要寵。
宜修著鏡中被滋潤得愈發明艷的臉,笑了一聲:“都怎麼說的?”
“都說主子你因為弘暉阿哥,母憑子貴。”剪秋走進來說,還把繪春趕了出去,這才說,
“那些人怎麼知道,弘暉阿哥才是子憑母貴,主子一旦和離,就是大清朝的公主,和阿哥們同等待遇呢!”
否則皇上對四貝勒那般厭惡,又怎麼可能疼一個不討喜的兒子的兒子呢。
宜修聽這話的,剪秋不愧是最倚重的宮,本來也是事實。
剪秋還在宜修耳邊幸災樂禍說:“聽說前院那邊那位,今日晚食都沒用多,也有今天。”
對于絕對的主子控,剪秋對則可謂是恨之骨。
宜修其實不在乎則,以這位的敏多思,偏生狠得又不徹底的格,什麼都不做,對方就能把自己氣死。
宜修沖著銅鏡一笑,端得是千百,“隨吧,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好。”
這好日子,宜修一過便是三年。
康熙四十一年盛夏很快就到了,眾人齊聚暢春園避暑。
宜修剛到自己居住的臨水小榭中,把下人打發出去,就有人從窗口翻進來,在背後說,
“小四嫂,我來找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