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捧著碗整個人都懵了。
碗里粥的溫熱過陶，一點點滲進因為懼怕而發涼的掌心。食的香氣更直接地鉆進鼻子，讓空癟的胃部再次發出響亮的抗議。
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喝過米粥了，這真的是給的嗎？
小姑……沒有打，沒有罵，雖然語氣很兇，可是……粥是溫熱的，碗也塞到手里了。
巨大的恐懼和極致的在小小的膛里廝殺。最終，後者以微弱的優勢，暫時倒了前者。
低下頭，也顧不得用筷子，直接將干裂起皮的小湊到碗邊，小口地吃了起來。
對來說，這無疑是世間最味的食。
林小月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看，只是默默轉過，走到灶膛前，看著里面將熄未熄的余燼。
火映著蒼白消瘦的側臉，眼神有些空茫。
腦海里，系統的界面依舊安靜，那個“獲取一點真心激”的任務，毫無完的跡象。
但至……這孩子，暫時吃了點東西。
遠，似乎傳來了輕微的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大嫂……回來了嗎？
村道上，一個瘦削疲憊的影，挎著一個半的籮筐，正往家趕。
劉麥穗心里火燒火燎的。
在附近的後山轉了大半天，往年這個時候還算茂盛的野菜，今年卻像是被蝗蟲掃過一般，稀稀拉拉。
想到家里可能還著肚子的閨，只覺得心口像是了塊大石頭，沉得不過氣。
霜兒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害怕？小姑子要是醒了，會不會又為難孩子？各種不好的念頭在腦子里翻騰。
早知道就把孩子帶出來。
然而，剛一推開院門，米粥的香氣就鉆進了鼻孔！
劉麥穗猛地一愣，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覺。
家里的米都鎖住了，婆母還沒回來，霜兒那麼小，絕不敢灶火糧食……
心頭一，慌忙往灶房跑去。
然後看到了魂飛魄散的一幕，霜兒，正蹲在木盆邊，小小的手里正在費力地刷洗碗筷。
“霜兒？！”劉麥穗失聲了出來，聲音因為極致的驚駭而變了調。
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完了！霜兒得不了，煮了糧柜里的米！婆母回來可怎麼得了？！那小姑子要是知道了……
天真的塌了下來！
“霜兒！我的兒啊！”劉麥穗手里的籮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野菜撒了出來。
什麼也顧不上了，像瘋了似的撲過去，一把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霜兒死死摟進懷里，眼淚奪眶而出，聲音抖得不樣子，“你……你怎麼敢……那是你鎖著的糧啊！你了你跟娘說，娘給你做野菜粥，娘就是去討……也不能讓你那個啊！等你回來，等你小姑醒了……可怎麼辦啊！你這是要娘的命啊！”
抱著兒，仿佛一松手孩子就會消失，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掐得霜兒有些疼。
巨大的恐懼和絕淹沒了。
霜兒被娘親突如其來的痛哭和擁抱弄得懵了，掙扎了一下，從劉麥穗懷里抬起小臉，張了張，想解釋：“娘……不是，是……”
“是我煮的。”
聲音，從灶房門口傳來，打斷了霜兒磕磕的話。
劉麥穗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嚨。
渾劇震的轉過頭，朝著聲音來源去。
門邊那倚靠著悉的影。
頭發有些散地披在肩頭，臉在昏暗線下還有點蒼白，是小姑子。
小姑子……林小月……醒了？
而且，剛才說……粥是煮的？
劉麥穗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在原地，摟著霜兒的手臂不自覺地松開了些。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姑子醒了？還自己下床煮了粥？還給霜兒吃了？
這怎麼可能？！太打西邊出來了？還是……在做夢？或者，小姑子又想了什麼新法子來折磨們娘倆？
巨大的信息沖擊和常年積累的恐懼，讓劉麥穗的腦子一團漿糊，哆嗦著，半晌，才出一句帶著音的話：“小……小妹？你……你醒了？你、你子還好嗎？這粥……真是你煮的？”
林小月看著大嫂那副仿佛見了鬼又強自鎮定的模樣，心里嘆了口氣。
知道這轉變太突兀，很難取信于人。但此刻也沒力氣，更沒理由去編造什麼完的謊言。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嗯，醒了。了，就煮了點粥。霜兒也了，就給盛了一碗。”
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
可聽在劉麥穗耳朵里，卻不啻于又一道驚雷。
了就煮粥？還給霜兒盛了一碗？這話從林小小里說出來，簡直比公下蛋還稀奇！
劉麥穗下意識地把霜兒往自己後又藏了藏，戒備又驚疑地看著林小小。
難道……摔了一跤，真的把子摔變了？還是燒糊涂了？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娘親後的霜兒，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林小小，又看了看娘親，怯生生地證實道：“娘……小姑煮粥，我吃。”
巨大的荒謬籠罩了劉麥穗。
張了張，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最終，只低聲道：“哎……醒、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你快回屋躺著去，這兒……這兒有我。”
林小小點了點頭道“鍋里……還有粥，大嫂你也吃點吧。我吃飽了，想再躺會兒。”
“啪”
劉麥穗手里的得木盆掉在地上。
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向林小小，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小妹……誰“大嫂”？
聽慣了以前那種充滿譏誚“喂”、“劉氏”或者是更不耐煩的“你”，如今劉麥穗只覺得渾的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這太不尋常了，反常必有妖。
慌忙低下頭，避開林小月的視線，聲音有些發，磕磕地說：“不、不用，我……我還不，等、等娘回來一塊兒吃，娘肯定也還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