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黛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一上他的目就心跳加速,像有只小鼓在腔里敲。
趕垂下眼睛,拼命搖頭:“不是的不是的,是我自己沒看到私人車位的牌子,跟您沒關系......”
“你沒看到,說明那牌子不夠顯眼,還是我的錯。”
“真抱歉,”他說,“坐下來吃點東西吧,就當給我個臺階下。”
他話說到這個份上,語氣也沒人,宋青黛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沈星宇在旁邊看準時機:“行了行了,人家都道歉了,你就坐會兒,吃兩口再走。你舍友那邊我讓人送點東西下去,不著們。”
宋青黛還沒開口,已經被沈星宇輕輕按著肩膀帶到了椅子上。
坐下來的時候,背得很直,雙手搭在膝蓋上,一副乖乖好崽崽的樣子。
余里,覺到對面那道目還沒收回去,不聲不響的,但存在極強。
“現在人都坐下來了,我介紹一下。”宋星宇抬手依次指了指桌上的人,“這幾個你應該都沒見過——華子騫,殷杰,齊格,都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說完又轉向宋青黛:“這我妹,宋青黛。學跳舞的,脾氣好,你們別嚇著。”
宋青黛乖乖打招呼:“你們好。”
“哎呀,妹妹你好。”華子騫幾人笑瞇瞇地應了。
他們的目自宋青黛進門起就沒移開過。
臉小,五致,眉眼彎彎的,不施黛也帶著一層薄薄的。
很漂亮。
看起來很好欺負的那種漂亮。
“你們家的基因真能鬧的。”齊格忍不住笑道,“怎麼一個照著裝房的標準來,一個隨便刷了層大白墻就付了。”
“滾啊,在那兒捧一踩一的。”沈大白墻笑罵了一句,“哦對了,還有一個人沒介紹。”
他的手往對面方向揚了揚,“厲淮川,就是你那位拖車哥。”
厲淮川聞言蹙眉:“什麼拖車哥,不會就哥哥。”
“你占誰便宜呢?”沈星宇瞪他一眼,對宋青黛說:“妹兒,咱不搭理他嗷。壞蛋來的。”
宋青黛應了一聲,角彎著,心里卻有些別扭。
或者說,有些恍惚。
跟沈星宇這個哥哥其實還很生疏。
這三年來,沈星宇常年在外頭跑,他們一年到頭見不了幾面。
沈星宇對也總是客客氣氣的,見面名字,逢年過節發個紅包,話不多,更不怎麼單獨相。
但沈星宇和沈明珠不一樣。
沈明珠從小養在沈家,兩個人一塊兒長大,沈星宇跟說話從來都是懶懶散散的語氣,隨便開玩笑,帶著一點不耐煩又忍不住管著的勁兒。
那種親昵是時間喂出來的,裝不出來。
宋青黛一直清楚這件事。
這三年看在眼里,心里也難過。
後來慢慢習慣了,畢竟在這個家里,更像是多出來的那一個。
似乎沒資格計較,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可剛才沈星宇轉頭沖說話的時候,語氣跟對著沈明珠一模一樣。
這倒讓別扭起來了。
像一條走慣了的路上,忽然有人給讓了個位置,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落腳。
還在愣著神,厲淮川淡淡開口:“聽說青黛妹妹好事將近,先恭喜了。”
宋青黛回過神:“啊,是,謝謝。”
殷杰一臉意外:“這麼著急?這大學還沒畢業呢。”
“只是訂婚,先定下來,沒那麼快結。”沈星宇替解釋道。
厲淮川又問:“日子定了?”
“沒呢,”沈星宇說,“我爺爺還得請孫半仙過一眼,說定日子不能馬虎,要合八字、看流年,啥都得算一遍。”
“哈,你家老爺子還是這麼講究。”華子騫笑著調侃。
沈星宇往宋青黛碗里夾了一筷子菜,才說:“誰說不是呢,那老頭麻煩得很。”
宋青黛低頭看了一眼碗里那塊糖醋小排,夾起來咬了一口。
外皮脆,醬裹得剛好,酸甜帶著一點焦糖的香氣在里化開。
眼睛亮了一下,又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腮幫子鼓起來一小團,不自覺地瞇了瞇眼。
這人沒什麼別的好,就是貪吃。
小時候練功房里別人得哭,著還在想晚飯吃什麼。
有回匯報演出前加練,溜出去吃了碗小餛飩,回來被周敏堵在門口,上下掃了一圈,皺著眉說:“宋青黛,你腰線呢?被你吃沒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小聲說:“還在呢......”
周敏說:“在什麼在,腹都了,再吃你就從領舞退到群舞後面去了。”
後來確實收斂了一些,但到好吃的,還是忍不住。
對面,厲淮川的目又落過來,在宋青黛微微鼓起的腮幫子上停了一瞬。
角沒忍住彎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宋青黛沒注意到。
正在夾第三塊小排。
沈星宇看了一眼,給碗里又添了一筷:“好吃就多吃點,吃完還有。”
宋青黛里含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沈星宇見這副模樣,心頭驀地了一下。
過去,他跟這個妹妹的關系始終隔著一層。
被接回來的時候已經十七歲了,錯過了所有可以親起來的年紀。
加上沈明珠夾在中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突然出現的妹妹相。
久而久之,兩人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著。
但此刻坐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依賴著他。
他夾過去的菜不推辭,也不說客套話,低頭就吃了,吃得還怪香的。
到底是親妹妹。
那點緣是藏在骨頭里的,平日里就算再生疏,還能生疏到哪里去?
比如此時此刻就很親嘛。
沈星宇又往湯碗里添了一勺湯:“這湯也好喝,這里的招牌。”
宋青黛抬頭看了他一眼,角還沾著一點醬,聲音的:“謝謝哥哥。”
“不用謝,跟哥哥這麼客氣做什麼。”沈星宇笑著輕拍了下的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