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到楠楠的回答,宋青黛的鬧鐘就響了。
手摁掉鬧鐘,睜開眼發了會兒愣。
那句“不要把我裝在肚子里跟爸爸結婚”還在腦子里轉著,翻了個,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索爬起來洗漱,準備去上早課。
留著晚上睡覺的時候再問問吧。心想。
但接下來那幾天,沒有再夢到楠楠。
每晚睡前,都會下意識地等一等,閉上眼睛,期待那片悉的夢境再次降臨。
可一夜又一夜,只有黑沉沉的、什麼都沒有的睡眠。
楠楠就這樣突然消失了。
這讓心里空落落的,但日子還得照常過。
上課、練功、吃飯、回宿舍,四點一線,雷打不。
周敏催準備江海之夜的節目,應了一聲“知道了”,把水袖又甩了一遍,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
一天午後,宋青黛被沈正誠一個電話回了沈家。
推開沈家的大門,換鞋的時候往客廳瞄了一眼。
沈家人都在,連宋清珩也來了。
來之前他就給發過消息,說大概是為了定日子的事。
心想也是,前段時間沈明珠跑了一趟孫半仙那兒,也該有結果了。
走到在他旁邊坐下來,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正誠就開了腔:“青黛,今天你們回來,是有件事要說。”
“嗯,爸您說。”宋青黛不自覺張起來。
“孫半仙那邊算了一卦,說今年不宜婚嫁。”沈正誠沉聲道,“宋沈兩家聯姻,流年相沖,強行定日子會損氣運。”
“你跟清珩想訂婚的話,至往後推兩年。”
說著,沈正誠轉向宋清珩:
“清珩,這個事,我們也會跟你父母商量好。”
“反正你們還小,不著急的話,再等等吧。”
宋清珩眉頭一皺,實在沒忍住:“沈伯父,我不是不信這些,但孫半仙的話總得有個依據吧?”
“流年相沖,沖的是哪一年、哪一月?依據的是什麼歷法、什麼典籍?如果只是憑他一張說了算,那換個人來算是不是又會有另一種說法?”
“我和青黛的婚事不是兒戲,總不能因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往後推兩年。”
沈老太爺本來閉著眼捻佛珠,聞言睜開眼,目一掃:“你什麼意思?”
“沈爺爺,我的意思是——”
“意思是什麼?你憑什麼質疑孫半仙?”沈老太爺直接打斷他,“孫半仙算了一輩子命,沈家這幾十年的平安全是靠他指點才保住的!你一個晚輩,懂什麼?別以為讀了幾本書就能挑戰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他越說越激,手里的佛珠往桌面上重重一擱,磕出一聲脆響:“我告訴你,這事沒得商量!兩年就是兩年!你要是等不了,這門親事不談也罷!”
宋清珩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宋青黛輕輕按住了手臂。
“清珩。”低聲喚了一句。
宋清珩側頭看,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宋青黛太清楚孫半仙在沈老太爺心里的分量了。
當年沈老太爺就是憑孫半仙幾句批命,毫不猶豫地將這個“克親”的親孫送走,又親自接了“福”沈明珠回來養在膝下。
如今二十年過去,沈老太爺對孫半仙的信奉只增不減,誰勸都沒用。
況且......兩年而已,其實也不算太久。
大學都還沒畢業,訂婚的事本來也急不到哪兒去。
再說了,如果真要等兩年,那夢里楠楠說的那些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如果兩年後才訂婚,那就不會在明年生下楠楠。
楠楠只是夢。
宋清珩不會出軌,不會和沈明珠在一起,也不會絕尋死。
這樣想,反而讓松了口氣。
兩年,便兩年吧。
可宋清珩不這麼想。
他已經等夠了。
等長大,等被接回沈家,等他母親松口,從江城等到海城,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可以明正大地站在邊,如今卻又要等兩年。
他抬起頭來,目越過茶幾,落在了沈明珠上。
沈明珠微微側過臉,對上他的視線,角輕輕抿了一下,一副極委屈的樣子。
宋清珩盯著看了兩三秒,眼底沉沉的,沒說話,把目收了回來。
*
晚上,宋清珩把宋青黛送回宿舍樓下。
看著走進大門,影消失在樓道燈里,他才轉上了車。
車子穿過夜,最終停在一棟高層公寓樓下地庫。
他熄了火,下車,上樓,按響了其中一戶的門鈴。
門開了。
沈明珠站在門,穿著一件黑蕾吊帶,長發披散著,臉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氣。
看到門外的人是宋清珩,馬上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清珩哥,你來了。”
宋清珩沒有笑。
他站在門口,目沉沉地看著,語氣冷淡:“孫半仙的事,是你做的?”
沈明珠的笑容僵了一瞬:“清珩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問你,孫半仙算出‘流年相沖’這件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清珩哥,你大半夜把我過來,就是為了質問我這個?”沈明珠眼眶瞬間紅了,“你覺得我有那麼大本事,能指揮孫半仙說什麼不說什麼?”
“你當然有。”宋清珩冷聲道,“你知道你爺爺信他,你知道只要他開口,我和皎皎的事就得往後拖。你不想讓我們順利訂婚,所以你去找了他。”
“我沒有!你憑什麼這麼冤枉我?”沈明珠急聲辯解,“孫半仙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在給爺爺算卦了,我能有多大本事控制他?”
“他算出來什麼就是什麼,跟我有什麼關系?你這樣跑來沖我發火,你有沒有想過我的?”
的聲音帶著抖,眼淚已經涌上了眼眶,掛在睫上,要落不落的。
宋清珩看著這副模樣,沉默了幾秒,語氣卻沒有毫松:“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管你耍什麼花招,我是一定要跟皎皎結婚的。勸你別白費心思。”
說完,他轉就要走。
剛邁出一步,腰忽然被人從後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