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的手臂箍得很,臉頰在他的後背上:“別走。”
宋清珩停下了腳步。
沈明珠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憐無比:
“清珩哥......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對我?”
“我很乖的啊......”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我都聽你話了。”
“為什麼,你還要對我這麼兇?”
宋清珩手,用力將腰間那雙手一點一點掰開。
“沈明珠,請你注意一下分寸。”
”我是你的姐夫。”
“現在是,以後也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沈明珠站在空的走廊里,看著電梯門在自己面前合上,看著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這一次沒有追。
姐夫。
低著頭,把這個詞在里輕輕嚼了一遍,忽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跟著掉下來,一顆接一顆。
姐夫。
多麼冠冕堂皇的一個稱呼。
多麼干凈的一條界線。
他拿這兩個字擋在他們之間,好像只要出口,那些越界的事就可以一筆勾銷。
沈明珠站在原地,著那扇閉的電梯門,臉上的笑容慢慢褪了下去,只剩滿臉的淚痕和帶著恨意的眼神。
*
某斯諾克俱樂部的VIP包間里,球桿撞聲夾雜著幾句談。
華子騫俯擊了一桿,白球撞散球堆,意外帶落兩顆彩球。
他直起來,把球桿往臺面上一擱,看向厲淮川:“厲氏最近跟恒遠那塊地皮的收購案,我聽說明面上的報價已經到市場價六了?”
厲淮川正在球桿頭,聞言抬了一下眼皮:“七。六是上個月的數。”
華子騫吹了聲口哨:“恒遠那邊能松口?我記得那塊地他們捂了三年了,一直等著好價錢出手。”
“捂不住了。”厲淮川走到臺邊俯瞄了一桿,紅球應聲落袋,母球穩穩停在下一桿的絕佳位置,“恒遠的現金流撐不過今年冬天。”
華子騫:“那你怎麼到七的?按理說這種盤口對方不會輕易松。”
“這還用問麼?”沈星宇在旁邊嘖了一聲,“誰跟你厲哥談生意不跟刀架脖子似的?對面能全須全尾地出來就算贏了。”
厲淮川角牽了一下,沒接話。
華子騫又突然想起:“對了阿厲,我前陣子著你弟了,問他上哪兒,他說‘我找我哥去’。他又纏上你了?”
華子騫話音剛落,殷杰就笑了一聲:“這事兒你可以問我,當時我在場。”
華子騫來了興趣:“說說。”
殷杰清了清嗓子,學著厲淮安的腔調,又黏又賴:“哥,你就讓我進戰略部吧,爸那邊也說了讓你帶帶我——”
他邊說邊蹲下去,虛空抱住厲淮川的,還配了干嚎的音效:“哥!你不能不管我!”
華子騫和沈星宇笑出了聲。
殷杰又站起來,換了副語氣,學著厲淮川:
“你對我的生活起到0個幫助,還想我給你提供什麼價值?”
“蠢貨。”
“你怕是保胎針打到太了。”
“你再我一下,我就把你剁了喂狗。”
殷杰演完之後拍了拍手,坐回沙發里,端起水灌了一口。
“然後他弟就馬上消停了?”華子騫問。
殷杰聳肩:“不然呢?換你你不消停?”
誰都清楚,厲淮川里撂下的狠話,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他從東南亞帶回來的人不多,但每一個都很神。走路沒聲,呼吸也輕,站到哪兒哪兒就安靜下去。
圈子里有人私底下管那些人“死侍”,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厲淮安再蠢,也知道他哥在國外那幾年靠什麼活下來的。
厲鴻遠和趙眉能保他一時,保不了一世。
厲淮川真要他,有一百種方法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事後還能把痕跡清理得干干凈凈,誰也找不到把柄。
不消停,那就是等死。
聯想起厲淮川做過的那些狠事,華子騫不打了個冷,沒再說笑,默默走到沈星宇邊坐下了。
幾人并排坐著,目不約而同地落在球臺邊那道影上。
厲淮川今天穿了件黑的上,領口開到鎖骨,袖子推到肘彎以上。
他彎腰瞄球的時候,後背那一整條線從肩胛骨一路順到腰窩,收又松開,極觀賞。
“真他爹的帥啊,看他打球我都想練腹了。”沈星宇忍不住慨道。
殷杰搖頭:“你練不出來。他天生條件好。”
沈星宇沒說話,盯著厲淮川又打了一桿。
球進了。
厲淮川直起來,把球桿往旁邊一靠,扯了扯領口散熱。
沈星宇看著他,憋了一會兒,沒憋住,頭喊了一聲:“阿厲。”
“嗯?”
“你說你邊怎麼就沒個姑娘呢?”
“你邊就有了?”厲淮川漫不經心地反問。
“我跟你條件能一樣嗎?我要有你那臉那材,我早左擁右抱了。”
沈星宇邊說邊低頭,往自己上掃了一圈。
臉是正常臉,腰是正常腰,穿服也規整。
但這跟厲淮川那副骨架一對比,就像同一家工廠出的兩批貨:
一批是高端正品。
一批是尾單清倉。
厲淮川彎下腰又瞄準了一顆紅球,里的話跟出桿一起送了出來:“某的人就算有我這張臉,也只能當癩蛤蟆。畢竟腦子里裝的都是癩蛤蟆的愿。”
沈星宇:“......”
厲淮川:“對了,你家那個小白天鵝,婚事談得怎麼樣了?”
沈星宇:“小白天鵝?你說青黛啊?”
厲淮川:“嗯。”
沈星宇嘆了口氣:“嗐,別提了。孫半仙那邊回了話,說什麼流年相沖,強行定日子損兩家氣運,得往後推。一推推兩年。”
厲淮川淡挑一下眉骨,沒說話。
沈星宇靠在卡座里,忽然想起什麼。
上回在半島酒店,厲淮川走之前留了一句話:“議親不順利,跟我說一聲。”
當時他沒當回事,以為厲淮川隨口說的。
現在這節骨眼上,這人又主問起來了。
“哎,阿厲。”
“你上回說,你能幫我個忙。”沈星宇歪了歪頭,“什麼忙?”
厲淮川偏過頭來,目落在沈星宇臉上,角那點弧度似笑非笑的,像是早就等著這句問了。
“我說什麼,你都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