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淮川馬上讓司機停車。
陳司機一腳剎車踩下去,胎在的路面上輕輕了一截,停住了。
雨刮還在來回擺,刮開又糊上。
車窗外的宋青黛被雨打得幾乎睜不開眼,看見車停了,往前走了兩步,正要彎腰去敲車窗,車門先開了。
厲淮川撐著車門從里面出來,雨水瞬間砸在他肩上。
他站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目從的擺一路掃到沾滿泥水的鞋面,最後回到有些發白的臉上。
“上車。”他語氣干脆。
宋青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解釋:“我——”
厲淮川已經往旁邊讓了半步,把車門給敞開了,雨順著他的肩線往下淌,他眉頭了一下:“非要站在這兒淋落湯再說話?”
雨實在下得太大了。
宋青黛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彎鉆進了後座。
坐進去第一反應是往門邊,的子著門板,不敢到坐墊。
厲淮川也跟著坐了進去。
他偏頭看了一眼,沒說別的話,從座位側面出一條干巾遞過去。
“臉。”
宋青黛趕忙接過來,手指不經意過他的指尖。
低下頭了把臉,剛抹了兩下,就覺心口砰砰直跳。莫名其妙的。
“站路中間干什麼,沒開車出來?”他問。
“開了......”
“那車呢?”
“前面......大概五十米,路邊。"
厲淮川讓陳司機開過去。
車子緩緩往前了二十幾米,果然看見一輛白小本田歪在路邊。
車的雙閃還開著,一下一下地亮。
左前癟塌塌地著地面,像一只泄了氣的舊皮球。
厲淮川瞥了一眼那輛車。
“胎了?”
“嗯。”
“備胎呢?”
“有是有,但我不會換。”宋青黛揪著巾的邊角,小聲道:“而且,放太久了,氣也不足......”
“那就打電話拖車。”
“呃,手機也沒電了。”
“所以你就站路中間攔車?”
“嗯,想借手機打個電話來著。”
“......”
安雅呆呆真是沒錯。
確實有夠呆的。
厲淮川對陳司機說:“個拖車,把那輛送到最近的修理廠。換條新胎,檢查一下剎車。”
陳司機應了一聲,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宋青黛坐在旁邊聽著,連忙說:“那個......費用我自己出就行了。”
“不急。”厲淮川靠在椅背上看,“修好再說。”
宋青黛覺得自己淋淋地坐在人家車里推來推去也不太合適,便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厲淮川沒應這聲謝,只是把視線移開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輛小本田,尾燈在雨幕里閃著暗紅的,又看回:“你從學校出來?”
“嗯嗯。”
“準備去哪兒?”
“去海城國際會議中心排練。”
“我送你。”
“啊?不用不用!”宋青黛連忙擺手,“我待會兒還要下去等拖車。”
厲淮川又看了眼窗外,雨勢正猛。
“雨這麼大,別連車帶人一塊兒給泡了。”
宋青黛也看了眼窗外,這確實是個問題。
厲淮川沒再廢話,直接對陳司機說:“去海城國際會議中心。”
宋青黛猶豫著開口:“那我的車......”
拖車還沒來呢,總不能把小白扔路邊不管吧。
“別擔心你那輛破車。”厲淮川嫌棄道,“會有人理。”
這是心的小白,才不是什麼破車!
宋青黛在心里反駁了一句。
上卻老老實實地說:“......那真是太謝謝了。”
厲淮川沒再說話,車安靜了一陣,只有雨聲悶在車頂和外壁之間。
宋青黛把巾折好放在膝蓋上,低頭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擺還在往下滴水,坐墊邊緣已經了一小塊水印。
趕往外挪了挪,抬手了那一塊水漬,作小又局促,生怕弄臟了什麼東西。
厲淮川看見了,直接手將空調出風口往那邊多調了一下,暖風無聲地轉向,帶著干燥而舒適的溫度。
宋青黛覺到了那暖意,愣了愣,忍不住微微側頭瞄了他一眼。
他正闔著眼靠在椅背上,睫在車廂里那點暗中投下薄薄一層影子。
收回目,心下嘆這人還細心的!
雖然前不久還兇地拖了的車,信息不回電話不接的,害白白張了一場。
但現在看來,那一定是個天大的誤會!
說不定他那天心不好,說不定是自己停得真的太礙事了......
總之,拖車哥絕對不是壞人!
默默在心里給厲淮川頒發了一張“面冷心熱大好人”的認證證書,附帶一顆閃閃發的小紅花。
*
十五分鐘後,海城國際會議中心到了。
雨勢已經小了一些,但天空仍飄著細的雨。
陳司機很心地將車停在大門的雨棚下,確保宋青黛下車時不會被淋到。
宋青黛解開安全帶,轉頭沖厲淮川再次道謝:“今天真的非常謝您。”
“不客氣——”厲淮川拖長著語調應。
就這點小忙,也能讓謝上三回?
宋青黛聽不到他的腹誹,笑瞇瞇地打開車門,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卻又停住了。
回過頭,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厲淮川掀眸看,沒作聲。
宋青黛被他看得有些張,趕解釋道:“修車的費用,到時候我轉回給您。”
厲淮川手拿過手機,解鎖,點開二維碼,遞了過去。
宋青黛出黑了屏的手機,這才想起:“我手機沒電了......”
厲淮川一臉無奈:“你手機號就是微信號麼?”
宋青黛連忙點頭。
厲淮川垂眸,指尖輕敲手機屏幕。
“我加你了。”
“哦哦好的,那再見!”
宋青黛把車門輕輕帶上,轉小跑著進了會議中心的大門。
跑著跑著,忽然腳步一頓。
誒?
他怎麼還記得的手機號碼?
站在旋轉門前,愣了兩秒,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轎車,心里浮起幾個小小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