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黛發的朋友圈不多,寥寥幾條,翻兩下就到底了。
但容高度統一,全是吃的。
一張熱氣騰騰的湯包特寫,配文:“舍友從老校區帶回來的,到流淚。”
一張茶杯的照片:“排了四十分鐘終于喝上了,值!”
還有一張致的甜品擺盤,配文只有四個字:“某人送的。”
厲淮川的目在那四個字上停了一下。
某人。
這某人,想必就是宋清珩了。
他把手機甩回小幾上,屏幕暗下去之前,那張草地上的笑臉在眼前一閃而過。
他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沒再去看。
別人盤子里的菜,他向來不會多看一眼。
這世上的因果都是各人自己的。
他見過太多手去撈別人家的事,最後把自己搭進去的人。
水里的人會自己撲騰,你下去了,他反而把你當浮木踩。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這話他十七歲就明白了。
後來在東南亞那幾年又反復驗證過,每次都沒錯。
所以他從不做那種蠢事。
過了幾秒,他又睜開了雙眼。
嘖,不是,他怎麼總覺自己在等什麼?
等沈星宇開口說“那你幫我查查”?
然後他順水推舟接一句“行”?
他是腦子進水了,還是雨下太大把他腦子也澆糊涂了?
當年在外邊,有人捧著錢跪著求他辦事,他都不帶抬眼的。
回國之後更別說了,求到他跟前的人,十個有九個連他助理那關都過不了。
他什麼時候對別人的事這麼上心過?
竟然還跟居委會大媽似的,管上人家婚事了?
有病吧?
。
*
第二天上午,宋青黛正在排練廳,手機響了。
跑過去接起來,對方自稱是修車行的,說的車已經修好了,問現在方便收車嗎。
宋青黛愣了一下:“這麼快?”
報了地址,大約二十分鐘後,一輛拖車停在校門口,那輛白的小本田被穩穩當當地卸了下來。
宋青黛繞著車檢查了一圈。
胎換了新的,車也被洗干凈了,連車腳墊上的泥漬都清理得干干凈凈,煥然一新。
忍不住嘆了一句:“你們服務好好啊,還特地送車過來。”
工作人員干地呵呵了兩聲,心想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安排人打電話來催的。
宋青黛又問:“對了,修車一共多錢?”
“一千一,已經有人付了。”
聽到這個數字,宋青黛立馬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這價格還能接。
要不是昨天手機沒電,都打算報保險了,那樣還能更便宜點。
至于付了錢的人,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厲淮川那邊安排的。
心大好,沖工作人員彎了彎眼睛:“謝謝啊!你們效率太高了,下次修車還找你們!”
工作人員臉上那點笑容馬上僵了。
他干笑了兩聲:“呵呵......好、好的,歡迎下次臨。”
宋青黛坐進車里,沒注意到那人關門時悄悄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下次?
下次求求您別驚那位大佬了。
昨天他們收到拖車,才知道是厲家大爺那邊人送來的。
聽說了這位爺的一些“行善”事跡後,修車師傅手都在抖,擰螺的時候小心得跟拆炸彈似的,生怕哪顆沒擰,回頭小命不保。
宋青黛對這些毫不知。
開開心心地將小白駛離,穩穩當當地停回學校宿舍樓下常停的那個位置。
剛熄火下車,迎面就上了正拎著早餐往回走的安雅。
“喲,你開車出去了?”安雅邊啃包子邊問。
宋青黛回:“沒去哪兒,小白昨天胎了,剛修好送回來。”
“哦。”安雅正要繼續啃包子,又聽宋青黛問了一句:“對了,這修車的錢還是你朋友幫我付的。我想把錢轉給他,但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幫我想想?”
安雅咀嚼的作一頓:“朋友?什麼朋友?”
宋青黛:“就是那個厲淮川呀!”
安雅差點被里那口包子噎住,猛咳了兩聲:“哈?他幫你付?”
宋青黛點了點頭:“嗯嗯。”
安雅的表停在了一個非常微妙的弧度上:“他怎麼幫你付了?不是,他為什麼要幫你付?”
宋青黛于是又把那天下午的事講了一遍。
車胎、手機沒電、雨中攔車、他停車、遞巾、調空調、送去會議中心、還讓人把車修好送回來。
最後總結:他真是個超級帥的大好人!
安雅聽完,一臉不可置信:“你說......你在路邊攔車,他停下來了?”
“嗯嗯。”
“他不但停下來了,還給你遞巾?”
“嗯嗯。”
“還送你去會議中心,幫你修了車?”
宋青黛終于忍不住看了一眼:“你是復讀機嗎?”
安雅沒笑:“你確定那是厲淮川啊?沒看岔人吧?”
“怎麼可能看岔,”宋青黛說,“他那張臉,看過一眼誰忘得了。”
安雅全程張著,實在到震驚。
厲淮川是什麼人,再清楚不過。
他從小就是個狠人。
別的小孩還在為搶玩哭鼻子的時候,他已經知道怎麼笑著把人賣了還讓對方幫他數錢。
長大了更不必說。
那張臉往那兒一擱,方圓三米自降溫,厲家養的狼獒見了他都夾著尾繞道。
也正是因為他太狠太強,連他親爹和繼母都忌憚他,生怕他哪天發起狠來把他們一窩端了。
這樣的人,會在雨天為一個并不相的姑娘做那麼多事?
安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腸了?
認識他二十年了,怎麼從來沒過這種待遇?
宋青黛見一臉納悶,也好奇了起來:“安安,你是怎麼認識他的呀?”
安雅心頭一跳。
“哦,他啊?”故作輕松地揮了揮手,“就......之前在一個飯局上認識的。”
“我表哥帶我去的那種場合,他正好在,一來二去就加了聯系方式唄。”
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答案經不起推敲。
果然宋青黛歪了歪頭:“可是妍妍聽到你在電話里他哥誒?”
安雅心頭又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