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掉子,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忽然被敲響了。
梁再冰有些不耐煩地拉開門,“排隊等著,我不想跟你……”
話說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因為門外的并不是伊萬,而是恢復的莫秋萍。
梁再冰急把門合上一半,非常有男德地把擋在門後,只出一個頭。
“找我有什麼事?”
莫秋萍表平常得仿佛不是隔著一層玻璃跟一個半男聊天,“boss的眼球還在你那嗎?”
梁再冰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你要幫朱萌拿到的?”
莫秋萍搖搖頭,“我沒那麼爛好人,只是想給一個選擇。”
是拼一把找到生路,還是就此放棄。
如果朱萌更聰明一點,可以聯合張一帆,一個放風一個拿。
前面八十步已經有別人替他們走了,開門的關鍵也到他們手里,是死是活還是得靠他們自己。
梁再冰略一思索,在臟簍里翻了翻,從口袋里翻出得有些扁的眼球遞給莫秋萍。
他之前也有過這個想法,既然莫秋萍先提出來了,這個好人就讓給做吧。
“其實我沒想到你會幫他們,你看起來不像是那樣的人。”
“我確實不是。”莫秋萍勾勾角出一個笑,眼里卻沒有任何笑意,像是拙劣模仿人類表的仿生人。
“你就當我職業病犯了吧。”
是個庸庸碌碌的醫生,沒有妙手回春的技藝,也不至于治死人,更沒有什麼崇高的理想,只是習慣地這樣做了。
醫生開了藥,是咽下苦口良藥,還是諱疾忌醫,都是自己的選擇,也要自己承擔後果。
難道醫生是你媽嗎?還要給你把藥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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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眼球上的虹能打開914的門,最深的池子里有你的,接然後撐過融合期,你就能活著離開副本。”
朱萌看著莫秋萍掌心中那顆沾滿干涸的眼球,恐懼得全發抖,不敢接過。
“我,我不行的……”
莫秋萍依然平攤著手等待做出決定,沒有說些鼓勵話的意思。
朱萌圓溜溜的大眼睛里蓄起淚水,可憐地著,“求你了,你這麼厲害,一定能幫我的吧?”
“我不能。”莫秋萍毫無容地拒絕。
游戲出于平衡考量不會希有玩家靠別人躺贏,如果這個已經達生路的玩家去幫他們拿回,boss會竭盡全力阻攔。
雖然boss不能傷害到,但人限制和爭奪可不在傷害的范圍。
所以那些職業帶人過副本的玩家都不是簡單人,招搖撞騙的那種另說。
就算真的順利拿到朱萌和張一帆的,也阻擋不了boss殺他們。
如果沒有勇氣和決心從尸山海里爬出去,倒不如在一開始就死了,還些折磨。
在驚悚游戲里,誰也救不了你。
朱萌難以置信地看著莫秋萍,試圖在臉上找到任何一點心和猶豫,卻失敗了。
是真的不打算救自己。
朱萌呆呆地愣了一會兒,忽然慘笑著推開了的手,“不需要了,我這麼弱,就算給了我鑰匙我也沒辦法拿到生路。”
“就這樣吧。”
朱萌的聲音變得很低。
“說不定……順從他們的一切命令,我也能順利活到最後呢?”
“知道我在914里看見了什麼嗎?”梁再冰帶著一水汽,斜倚在門框上,“你應該看看的,這個道貌岸然的公司并不只是……”
朱萌自欺欺人地捂住耳朵,不想再聽。
“如果能活下去,被鬼……也沒關系。”
梁再冰毫無猶豫地破了的幻象,“你以為那些惡魔只是貪圖你的這麼簡單?”
朱萌崩潰地痛哭出聲,像一只哀切的小一樣嗚咽著,“嗚嗚……但我……嗚我什麼都做不了。”
梁再冰沉默了一會兒,轉離開,卻撞上了一直在門外待著的張一帆。
張一帆如極了的鬣狗一般,撲上去用完好的右手搶過眼球,一時力道控制不當差點將眼球。
“你不去我去!”
張一帆那雙絕的眼睛里燃起火苗,“有了這個,我就能活下去!”
被先生碎的左手每時每刻都在傳來劇痛。
跟朱萌那個蠢人不一樣,他知道自己本堅持不了七天,不放手一搏他就沒有任何機會翻了。
張一帆上樓前還瞪了朱萌一眼,他嫉妒這個人不用冒風險,又不屑的弱,“我會活著回來的,但不要指我把你的也帶回來。”
莫秋萍并沒有對這場鬧劇發表什麼看法,默默點開系統提示。
【你已達生路,是否提前登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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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遵守公司的破規定,梁再冰直接沖進廚房搶了一盤宮保丁和鹵牛。
許久不見,連大白米飯都是如此親切。
飲料也從苦味的蔬菜變冰鎮快樂水。
梁再冰一口灌下半瓶冰闊落,舒暢地打了個可樂味的氣嗝。
這哪里是驚悚游戲,簡直像在度假。
伊萬慢條斯理地切著牛,吃著卻毫不慢,轉眼間就吃下大半塊。
梁再冰趕忙把剩下半塊撈進自己碗里,非常小家子氣地護食,“想吃自己去廚房拿!”
“好吧。”伊萬那雙灰藍的眸子暗了暗,竟是有些委屈的模樣。
絕對是自己看錯了。
直到晚飯時間結束,張一帆都沒有回到食堂。
但梁再冰很快從彈幕里得知了他的死訊。
他打開914的門,發了生路就迅速往外逃,被早就等在外面的先生抓住,折斷了全骨頭,最終臟被刺穿而死。
三樓和九樓之間隔了無數層混凝土和鋼筋,他們連張一帆最後的掙扎和求救都沒聽見。
朱萌近乎神經質地喃喃自語,“我就說不能去吧,他這是在找死。只要,只要等到第七天,我肯定能活著出去……”
梁再冰仰頭飲盡易拉罐里的最後一口可樂,起離開了食堂。
坐在對他來說有些窄小的床上,梁再冰看著面前一堆零零散散的件,不確定地看向伊萬,“你確定不會有問題嗎?”
伊萬笑得很溫和,“我有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