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重落地的巨響就在窗外炸起。
這聲音有種人的魔力,進耳朵的瞬間就自發在腦海里產生畫面。
他們仿佛漂浮在空中,親眼目睹一起自殺事件的全過程。
從幾十米高的地方跳下,頭骨砸在水泥地上瞬間裂開來,像是摔碎的西瓜,紅的白的滾了一地。
頸骨和手臂率先折斷,刺破皮穿而出,肋骨向刺破了所有臟,腸管順著裂開的口子流了一地。
尸連人的形態都難以辨認,更像是瘋癲藝家的前衛雕塑。
即使扭曲這樣,那個人也沒有第一時間死去,從被扎破的氣管里出一聲嘶啞的,大概是在求救。
但已經沒人救得了他了。
余音徹底消散,梁再冰卻依然沒有回過神來,他恍然發現,那泊中的殘尸,仰起頭沖他詭譎一笑,卻赫然是他自己的臉!
“!”
到屁傳來的痛,梁再冰才確信自己從那該死的幻境里離出來了。
【到神攻擊,神值-5】
【當前神值:95/100】
看來跳樓的橋段是副本特意設計出來,單純為了消耗神值,他們盡快推進主線離副本嗎?
或者說,另有所圖。
梁再冰拍掉子上的灰,若無其事地準備躺回床上重睡。
剛擺幻境的盛京宇還有些恍惚,看見這人如此心大忍不住問道,“你就不想弄清楚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了嗎?”
“如果你實在好奇的話,可以出去看看,如果能分一下報就再好不過。”梁再冰厚無恥得沖他拱了拱手。
盛京宇極度不齒他這種擺爛靠隊友的行徑,冷哼一聲起向著門邊走去。
他的手還未及門把手,就見梁再冰猛地從床上跳起,近了窗戶隙向外張。
屋雖然昏暗,但外面有月照耀,還算看得清楚。
把臉湊在窗邊的時候,梁再冰只來得及看見一雙穿著書院校的和腳上的灰阿迪鞋。
幾秒後,他們再度聽到了那聲巨響。
神污染也瞬息而至。
【到神攻擊,神值-4】
【神值:91/100】
不知道是不是產生了抵抗和適應,這次只掉了四點神。
梁再冰在心里讀了秒,“兩次跳樓的間隔時間是15分36秒。”
“為什麼要記這個?”盛京宇的臉白慘慘的,仿佛坐了十趟過山車,“難道你覺得還會有下一次?”
梁再冰用一種關智障的眼神看他,“不只下一次,看來我們整晚都要這樣度過。”
就是不知道是站了一個加強連流往下跳,還是同一個鬼在這反復跳。
“證據呢?這只是你的憑空臆想罷了。”
盛京宇比死鴨子還,實際上,與其說真的不信,不如說是不想相信。
短短二十分鐘他們的神值就掉了9點,他都不敢去猜經過一晚上的神攻擊之後還能剩下幾點。
“隨便你信不信。”梁再冰打了個哈欠又回到窗邊蹲守,“我的命真苦啊,這個點了還因為某人一分鐘沒睡過。”
盛京宇自知理虧,沒跟他爭辯,也一起蹲在窗邊視察。
—————
不知多久過去,微小的破風聲飄進窗里,像是空氣被發出的哀鳴。
接著,一張倒著的灰白人臉幾乎是著窗戶往下墜去。
月將他的面龐蒙上一層紅暗,更顯得詭異驚悚。
饒是梁再冰心大也被嚇得心臟砰砰直跳,但他很快完全陷了另一件事帶來的震。
跳樓者的脖頸上,有一片格外眼的放狀跡。
他見過這個,就在9班教室的那個幻境中,那個用椅子砸破11號頭的男生。
那人的繼續往下墜,梁再冰再次看見了那雙灰的阿迪球鞋。
男鬼再次鮮橫飛地砸在了地上,鋪開了更大一片跡。
為什麼確信他不是人?
因為這個鬼砸餅之後很快扭曲地蠕起來,拖著被脛骨刺穿的膝蓋向著宿舍大門的方向爬去,看來是準備再來一次。
剛這一下,神值又掉了三點。
梁再冰認命地躺回床上,像個失眠的老社畜一樣靠在床頭翻著助眠用品。
恢復神值的藥品本來就貴,這場副本里更是直接用了,看來這游戲是打算把他們耗死在這里。
說是不限期,但如果這哥們明天還來,他們連三天都不一定撐得過去。
梁再冰把商城里的隔音耳罩、降噪耳機都買了個遍,但無論用多高科技的降噪產品,那震耳聾的轟響依然持續不斷地傳來,還每次都趕在快要睡的時候。
挾著重力,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的飛濺和骨骼斷裂聲,眼前畫面清晰得宛如4K影片。
比起理意義上的聲音,更像是無視防的穿真傷。
梁再冰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聽力。
這副本的惡趣味簡直了。
不是哥們,你真有這麼大怨氣嗎?要不把怨氣說出來我給你解決,你這樣一直跳樓除了吵得所有人都睡不著沒有任何作用啊?
我解決不了啊?笑死你真的很裝,以為我想搭理你一樣……
梁再冰努力克制住破門而出錘那個一頓的想法,著頭皮繼續睡。
冷靜冷靜,沖是魔鬼,這該死的副本絕對是在他們出門往死路上踩。
盛京宇卻再也忍不了,他眼底全被爬滿,紅彤彤的像是兔子眼。
“我現在就去殺了那個擾民的王八蛋!”
就在他即將拉開房門的時候,撞擊聲再次傳來,但他們同時聽到了一段不和諧的雜音。
吱呀呀的門軸扭聲,和某個被拖的窸窣聲,就從隔壁的寢室傳來。
盛京宇扭回頭,和梁再冰對上視線。
兩人沒說話,默契地心照不宣。
15分鐘過去,墜樓聲卻沒有再一次響起,反而是5樓走廊外突兀地傳來一種類似蝸牛的粘膩爬行聲。
有滴滴答答地流淌下來,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然後是麻麻的啃噬聲,像要把獵敲骨吸髓,不浪費一。
盛京宇咬著不泄一聲響,不敢去想那個怪啃食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