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校長被掐得眼珠子外凸,氧氣一縷縷在他肺腔里消耗殆盡。
瀕臨死亡的時候,包校長大概是神錯,竟然口不擇言地從嚨里出威脅的話,“咳咳……你媽媽說了,讓你聽我的,咳咳咳!你現在不僅沒有改好,反而殺了更多人……呼呼……你是要氣死嗎?”
包校長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脖子被霎時斷,空的頭顱飛了出去,骨碌碌滾落在自己的膝蓋上。
11號呆滯了一瞬,眼底的殺意忽然消散。
他把包校長的頭撿起來,在脖子上扭了兩圈重新拼回去。
包校長死不瞑目的眼睛眨了一下,經過一瞬間的空茫之後變得險狠厲,“還不滾下去,弄臟了我的真皮靠背把你皮下來。”
11號什麼也沒說,低著頭順從地下了車。
死寂一片的書院變得喧鬧。
後山土包里走出了一個個穿著校服的學生。
所有被殺死的老師都站了起來,拼湊起自己殘缺的,照舊揮舞著戒尺叱罵作不標準的學生。
所有亡者都滯留在這片死地,扮著活人的模樣陪他演這一場戲。
一場媽媽想看見的,壞孩子聽老師話、乖乖改正的戲。
腥的戲劇上演,一幕幕快速在眼前閃過,畫面漸漸變得黯淡而破碎,最後徹底回歸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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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再冰的視線落在空無一的桌面上,久久陷沉思。
這個從頭到尾都沒有面,只存在于講述中的媽媽,是一切詛咒的源。
接不了自己孩子的殺人罪行,卻沒有讓法律審判他,反而把他送進了披著書院皮的戒網所,寄希于書院能管教好他。
但這所野蠻腥的書院,除了把人變神病和尸沒有任何作用。
11號明知道這所書院是什麼德行,卻一板一眼地按照母親的話,一切聽從校長和書院的規章制度。
如果能改變11號母親的想法,把他從無休止的詛咒中解出來,會發生什麼?
心臟忽然在腔里怦怦跳起來,像是有柄小錘一下下叩著他的心口。
梁再冰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結果——
詛咒之。
作為副本運行的唯一核心,詛咒之寄托著副本boss最深的執念,可能是極度的仇恨,也可能是無法釋懷的念想。
而11號最無法放下的,就是母親對他偏執扭曲的。
是最扭曲的詛咒。
不是恨自己的孩子,只是他得很痛苦。
希像天底下所有母親一樣,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長大、念書、工作,最後有自己的人和家庭。
但一切希都被毀掉了。
的兒子變了該下地獄的殺人犯。
控制他,管教他,用一切極端的方法想將他扭回正途。
如果知道自己做的事把自己的孩子推進更深的地獄,一定會阻止這一切。
到那時候,這個副本自然終結,詛咒之也會出現。
詛咒之是驚悚游戲中唯一能對抗鬼的道,沒有詛咒之傍,無論過了多個副本、有多積分都永遠如履薄冰。
說不心是不可能的。
梁再冰心里搖擺了一下,很快改變主意。
他要賭一把大的。
如果功達藏結局,他不僅能完藏任務獲得積分獎勵,還有很大概率拿到詛咒之。
而要完這條線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到11號媽媽的聯系方式。
明天的家校聯系時間是有直接能查到號碼的可能,但如果沒有呢?
他就再也沒有機會撥出那個電話,與詛咒之失之臂了。
所以還是得提前從11號上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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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確認了明天的生路,玩家們都放松了許多,不再繃繃地找線索,各自在座位上做著自己的事,翻翻書、發呆,或者為明天的電話打腹稿。
11號鬼魅一般從窗戶飄進9班的教室,安安靜靜坐下。
梁再冰特自來地湊上前跟他搭話,“你來這里多久了?”
11號按在桌上的手輕輕了一下,卻沒有手,只是冷冷掃他一眼。
在課前講點閑話并不違反書院的規章。
套近乎沒用,梁再冰干脆用上了天賦技能,“明天就是家校聯系時間,你還記得你媽媽的電話嗎?”
【蝴蝶的翅膀輕輕扇,效果判定中】
【判定失敗,11號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11號不僅沒有回答,看向他的眼神反而帶上幾分森冷的殺意。
還真是逆鱗啊,問都問不得。
梁再冰慫慫地回脖子,不再多。
但卻悄撕下一張草稿紙寫了幾行字,團扔到“同桌”的桌面上。
11號頓了幾秒,但還是收起了紙團放進口袋里。
下課之後,先生和11號都離開了。
莫秋萍偏過頭看著梁再冰,“你想做什麼?”
梁再冰扯出一個頑劣的笑,“我只是想幫這麼久沒見過媽媽的小可憐打個電話。”
“你發瘋我不管,不要干擾我們正常通關。”莫秋萍的語氣是不容商量的嚴肅。
“你還有信心能從那群黑心肝的家長手里逃出來。”
“當然,”莫秋萍的神十分淡定,“這樣的話我已經說了20年。”
梁再冰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沒了開玩笑的心。
天下的父母好像都是這樣糟糕。
沒被父母過,也不知道怎麼自己的孩子,有的只是控制和利益。
像一場無解的詛咒。
這樣看來,從出生起就被父母拋棄在福利院門口,倒算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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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再冰沒有像往常一樣2倍速干飯,反而興致地擺弄著一個白紙竹條扎的小指針。
那是他剛從商城斥巨資2500積分買的提示道,在心里默念想要得到的東西,它就會指明一個方向。
說人話,奢侈品版尋龍尺。
指針被撥了一圈,搖搖晃晃地晃著,最終停留在西北方向。
梁再冰瞬間耷拉下腦袋,那是小黑屋的方向。
作為五德書院里的重要地點,藏著關鍵線索也很正常。
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會想起趙輝凄慘的模樣。
梁再冰不自地哆嗦一下,了莫秋萍的手臂。
莫秋萍目不斜視,余還警惕著食堂里發生異變的食堂大媽。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