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無咎把蘇伏棠從頭到腳欺負了個遍。
修仙世界就是好,子骨得很,怎麼折騰都弄不壞。靈力在經脈里轉一圈,什麼痕跡都消了,第二天又是干干凈凈的一個人。但元無咎偏偏喜歡留一點。
留在蘇伏棠看不見的地方,比如後頸領下面那一小塊,比如腰側被帶勒出的淺淡紅痕。
這些痕跡只有他知道在哪。
蘇伏棠每次照鏡子都找不著,但總覺得師尊看他的眼神像是在欣賞自己的私章。
這種日子過了半個月。
蘇伏棠從一開始的繃恥,到中間的反抗炸,再到最後的習慣。
但這不代表他認命了。
他只是把反抗藏到了更深的地方。
比如那些滋養的丹藥。
元無咎煉的丹他一顆不吃,全藏在匣子里,可能打算攢夠了拿去賣錢,老畜生師尊名聲好用的很。
元無咎每次給他,他都恭恭敬敬地接,滿臉激,轉過臉就去外面藥鋪買一模一樣的。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元無咎把他買藥的路線記下來了,沒破,反而覺得有意思。
小徒弟不知道,他越是這副努力反抗、小心翼翼守住最後一點領地樣子,元無咎就越想把他按在掌心里,看他掙扎到沒力氣。
“今日雙修,你的靈力已經沖破了第三道瓶頸。”
元無咎把手從蘇伏棠後背拿開,指尖還殘留著靈力的余韻。
蘇伏棠沉默地把服拉上來,遮住肩膀,系帶的時候手指明顯在抖,但臉上的表已經比半個月前鎮定了太多。
他系好帶,把頭發從領里撈出來,垂著眼睛說了一句“多謝師尊”。
聲音平穩的一批,但元無咎看見他的耳朵紅了。
半個月了還這樣。
明明上穩得住,永遠實話實說。
元無咎靠在團上,看著蘇伏棠盤膝調息。雙修之後他的靈力漲了不,境界眼可見地拔高了一層。
蘇伏棠自己也漲了,只是他不肯承認那是雙修的功勞,每次都咬牙切齒地給自己洗腦。
這是自己努力修煉的結果,跟師尊的歪門邪道沒關系。
兩個人之間的靈力共鳴還在,元無咎能覺到蘇伏棠經脈里奔涌的氣息,像一匹被馴了小半的野馬,跑得又穩又快。
雙修對修煉確實有用。
元無咎修煉,不是為了變強。他修煉,是為了繼續欺負蘇伏棠。
蘇伏棠調息完畢,從團上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悄咪咪掏出一個瓶子。
他上穿的是今天的新服。一件淡青的薄衫,比較正經的一件服。
元無咎認出了那個瓶子。
外面藥鋪買的,補氣養的,跟他煉的丹差不多,但藥效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為師昨天給你的那瓶呢?”
蘇伏棠的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弟子收好了,舍不得吃。”
乖徒兒在撒謊。
元無咎也不追問,只是彎了彎角。
“行,放著吧,那丹藥放久了藥效更好。”
蘇伏棠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大概是在想自己剛才的謊言有沒有被看穿。他低頭喝了口水,耳朵上那層薄紅還沒褪干凈。
就在這時,一只靈鶴從窗外飛進來,落在蘇伏棠手邊。
蘇伏棠拆開信,讀了兩行,眼神變了。
變化很微妙,先是驚訝,然後是快要溢出來的溫暖,最後在眉梢眼角化了一種元無咎從來沒見過的溫。他在看這封信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元無咎忽然有點好奇那封信上寫了什麼。
蘇伏棠把信看完,折好,抬頭看向元無咎的時候,那層還沒完全收起來。
“師尊。”
他頓了頓,在斟酌措辭。
“我......小妹要出嫁了。母親來信說,日子定在下月初七,問我有沒有假期,可不可以回去送小妹出嫁。”
元無咎沒有立刻開口。
他看著蘇伏棠這副樣子,心里翻涌上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放不放人,而是他為什麼不能對他這麼溫。
蘇伏棠大概是察覺到自己的表太過外,很快斂了斂神,重新擺出那副慣常的冷淡臉。
“弟子家中路途遙遠,往返需四日。若是宗門事務繁忙,弟子可以......”
“可以去。”
蘇伏棠愣住。
元無咎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抬手把他被靈鶴翅膀撲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手指過耳廓的時候,蘇伏棠的睫了一下,卻沒有躲。
“小妹出嫁是喜事,怎麼能不去?”
元無咎的語氣很溫和,溫和到蘇伏棠有些不敢相信。他抬起頭打量元無咎的表,那雙眼睛里除了玩味之外,好像確實有那麼一認真。
蘇伏棠正要開口說“謝師尊”,元無咎的話出口了。
“為師陪你去。”
蘇伏棠的表裂了一瞬。
“......師尊陪弟子回去?”
“怎麼,不方便?”
元無咎挑了挑眉,手指從蘇伏棠的耳後到下頜,輕輕一抬,讓那雙眼睛對上自己。
“還是說,徒兒在家里藏了什麼不能給為師看的東西?”
“沒有。”
蘇伏棠答得很快,快到像是在急于澄清什麼。
“那就這麼定了。”
元無咎松開手,退後一步,給了他一個恰到好的空間。
“下月初七,為師陪你一起回去。你小妹的嫁妝,為師替你備一份,省得你拿那點月例銀子出去丟人。”
蘇伏棠站在原地,臉上的表很復雜。
高興是真高興。能回家,能送小妹出嫁,這本就是他不敢奢的事。
警惕也是真警惕。讓元無咎跟他一起回家,這意味著師尊會把那雙眼睛帶到他的故土,帶到他的家人面前。
他不知道這是恩賜還是更深的圈套。
但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謝師尊。”
他垂下眼睛,行了一禮。
元無咎“嗯”了一聲,轉往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今天這件服很適合你,就是後背系帶松了,待會重系。”
蘇伏棠猛地的看向自己後背,手指到腰間那條確實松了的系帶,整張臉瞬間燒了起來。
他在師尊面前站了這麼久。
系帶松了這麼久。
師尊一直沒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