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在蘇靈兒的房間里坐了一整夜。
喜宴散盡,賓客歸家,蘇家院子的紅綢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蘇母沒有回自己屋,推開蘇靈兒的房門,屋里還保持著兒早上離開時的樣子。
梳妝臺上擱著半盒沒用完的胭脂,銅鏡前落了一發簪,枕頭上過的凹痕還在。慢慢走過去,在床沿坐下來,手過那發簪,眼淚就那麼一滴一滴落在膝頭。
嫁兒是喜事,不能哭。白天撐著笑,撐到臉都僵了,這會兒屋里只剩一個人,才敢把背佝下來。
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還坐在那里,手里攥著兒小時候穿過的一件小褂,眼睛著窗外的天,了,像在念什麼經文,又像只是自言自語。
同一片天從窗里進來,照在另一間屋子的地板上。
蘇伏棠趴在床沿,手指用力抓著褥子的邊緣,過了一會兒又慢慢松開。
他的長發散了整張枕頭,發梢黏在汗的肩頭,幾縷纏在鎖骨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睫漉漉的,眼角洇著一層還沒褪盡的薄紅,微微張著,牙齒間出一點舌尖。
天亮了。他的臉埋在枕頭里,悶悶地發出一個音節,聽不清是什麼,但語氣里帶著一種被折騰到沒脾氣的無奈。
元無咎從他後撐起子,神清氣爽,長發從肩頭垂落,掃過蘇伏棠的後背。那截腰上印著幾道淺淡的指痕,是方才按出來的,在晨里顯出一種曖昧的淺紅。
“天亮了,棠兒。”元無咎的聲音帶著一饜足後的慵懶,“該起了。”
蘇伏棠把臉往枕頭里埋得更深了。他不說話,但他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老畜生。
滿腦子都是這種事。這個人就沒有別的事可干嗎?堂堂宗門長老,不想想怎麼振興門派、怎麼弘揚道法、怎麼理堆積如山的公務,整天就知道琢磨他。
事實證明,元無咎還真有別的事可干。
他從床上起來,披了件外袍,腰帶隨意一系,走到窗前推開了窗。
晨涌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淡金的里,長發散在玄外袍上,幾縷落在肩前,襯得那張本就過分俊的臉更不像個真人。
他單手撐著窗框,另一只手指尖聚了一團靈力,那團靈力在他掌心翻涌,澤濃郁得近乎實質,邊緣泛著淡淡的金。
蘇伏棠偏過頭,從枕頭隙里看過去,瞳孔微微了一下。
那個靈力的質地,比半個月前又純了。他能覺到空氣中彌漫過來的靈氣力,沉甸甸的。
修為到他這個級別的人很清楚那意味著什麼——元無咎的修為又漲了。
這個人每天都在刻苦修煉。
蘇伏棠被元無咎按在榻上的時候,元無咎的靈力都能分出一縷在外運行周天,一邊弄他一邊修煉,兩不耽誤。
那種可怕的自制力和專注度,是蘇伏棠從未在任何一個人上見過的。他在修仙上付出的努力可能比宗門里任何一個長老都多。
而元無咎的目標,據他自己說是“爭取有一天能弄死你”。
原話比這更骨。元無咎事後摟著他,著他的後頸,聲音又低又啞,帶著笑意說:“為師每日苦修不輟,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徹底把你弄死在床上。”
蘇伏棠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不知道別人家的師尊會不會跟徒弟說這種話,但他家的這位,說得一本正經。那雙好看的眼睛里全是認真的占有,毫沒有任何飄忽閃爍。
這不巧了嗎!
蘇伏棠也在努力修煉。他趴在床上,趁著元無咎背對著他練功的間隙,運轉了一遍靈力。
丹田里的靈氣比之前渾厚了整整三,經脈拓寬了將近一半,原本需要半個時辰才能走完的周天,現在只要一刻鐘。
他的靈力沿著脊柱一路攀升,悄無聲息地修復著上那些疲憊和酸。
元無咎給他的功法雖然名頭不太正經,但效果是真的好。他一邊在心里把這個人罵了千百遍,一邊誠實地運轉著對方教的功法。
蘇伏棠暗暗發誓,等他能打得過元無咎的那一天,他要把這個人綁起來,什麼都不干,就晾著......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走了神。晾著好像不太夠,還要讓他穿那些服,對,那些只有幾片布料的服,讓他也嘗嘗穿著薄紗在床上強撐鎮定的滋味。
他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元無咎穿著那件後背全空的紗、面鐵青地瞪著他的畫面,角忍不住翹了一點點。
“想什麼呢?”
蘇伏棠的角瞬間拉平。
元無咎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了功,已經轉過來,正靠在窗邊看著他。逆著,那張臉半明半暗,角彎出一個了然的弧度。
“想怎麼弄死你。”
蘇伏棠把臉重新埋進枕頭里,悶聲道。
元無咎笑了。他走過來,俯在蘇伏棠的肩頭落下一個吻,著那塊被自己咬出淺淡牙印的皮,覺到年渾一。
他抬起手,指尖從蘇伏棠的脊柱一路到尾椎,力道輕得像羽,偏偏那手指上還殘留著沒散盡的靈力,每過一寸皮都帶起一串細微的電流。
“真巧~”他著蘇伏棠的耳朵說,“為師也在想怎麼弄死你。”
“......弟子說的是真弄死。”
“為師說的也是真弄死。”
蘇伏棠把臉從枕頭里拔出來,偏過頭瞪他。他自認為這一眼凌厲兇狠,帶著修仙者應有的殺伐之氣。
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長發散、眼角紅、被咬得微腫的模樣,瞪起人來像一只炸了的貓,不僅毫無威懾力,反而讓人想再欺負一遍。
元無咎住他的下,拇指過他微腫的下,力道極輕,眼神幽暗。
“別用這種眼神看為師。”
“除非你還想再練一個時辰。”
蘇伏棠:“......”
這大可不必!
元無咎:୧(´▽`★)୭
捉弄小徒兒可真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