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境,元無咎沒耽擱,攬著蘇伏棠的腰直接劍而起。
風聲在耳邊呼嘯,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
蘇伏棠站在劍上,被元無咎從後環著,後背著師尊的膛,熱度過料一陣一陣地傳過來。
元無咎的下擱在他頭頂,偶爾低頭說一句“站穩”,氣息掃過他的耳廓。
蘇伏棠僵著子站了一路。
在他忍不住想要捶老畜生的時候,家出現在面前。
院子還是老樣子,蘇伏棠推開院門的時候,一只蘆花從他腳邊躥過去,咯咯著撲進了菜地。
“娘——”
他剛喊了一聲,話音就卡在了嗓子里。
蘇母從屋里走出來,氣好得不像話。面紅潤,眼睛發亮。頭發梳得一不茍,發髻上簪著一銀簪子,上穿了一件靛藍的新裳,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十歲不止。
蘇伏棠愣了一下。
“棠兒回來了?”蘇母笑著迎上來,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沒有,我——”
話又被打斷了。
一個中年男人從灶房里探出頭來,手里還拎著一把鍋鏟,圍著一條圍。
“阿棠回來了?正好正好,叔燉了,留下來吃飯!”
蘇伏棠的表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他看了看那個男人,又看了看蘇母。蘇母的臉上浮起一層不易察覺的紅暈,輕輕拍了他一下。
“這是隔壁你趙叔,你別多想。”
多想?
他什麼都沒想,娘幸福就好。
趙叔端著一鍋湯放在桌上,自然得像是已經在這里做了十年的飯。蘇母給他夾菜,他給蘇母盛湯,兩個人之間的默契讓蘇伏棠如坐針氈。
一頓飯吃完,蘇伏棠幾乎是逃出來的。
“你娘的第二春。”元無咎靠在樹下,角掛著一促狹的笑,“怎麼樣?”
蘇伏棠面無表地走過他邊。
“走吧,去看靈兒。”
蘇伏棠劍進院子,蘇靈兒正坐在院子里繡花,肚子微微隆起。
抬頭看見蘇伏棠,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
蘇靈兒扔下繡繃子跑過來,一把抱住蘇伏棠。蘇伏棠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扶住的胳膊。
“慢點,你懷著子。”
“還不到四個月,沒事。”蘇靈兒拉著他的手往里走,里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哥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都沒準備......”
丈夫從屋里出來,見了蘇伏棠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手忙腳地去倒茶。
蘇伏棠在妹妹家坐了半個時辰。
茶換了三盞,點心上了兩盤,蘇靈兒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搬了出來。說話的時候一直拉著蘇伏棠的手不放,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蘇伏棠離開的時候,蘇靈兒站在院門口朝他揮手。
“哥,有空就回來!”
蘇伏棠點了一下頭,轉過的時候,抿著的角微微彎了一下。
元無咎在鎮口等他。
“高興了?”
“嗯。”蘇伏棠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了幾分。
元無咎手了他的頭發。“高興就好。走吧,回宗門。”
宗門還是那個宗門。
山門巍峨,靈氣濃郁,弟子們在廣場上來來往往。唯一不同的是,元無咎劍落在山門前的時候,守門弟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行禮。
“見過元長老!”
兩個弟子腰彎得幾乎要趴地上,聲音都在抖。
元無咎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他渡劫功的消息,早就書信一封,送回宗門。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紛紛退到路邊,低頭行禮,大氣都不敢出。蘇伏棠跟在元無咎後,能覺到無數道目落在自己上。
那些目里有敬畏,有好奇,還有嫉妒。
元無咎如今是宗門修為最高的人,比宗主還高出兩個境界。一個大乘期的修士坐鎮宗門,宗門聲勢比以前大了十倍不止。
蘇伏棠的地位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走到院的時候,一個年輕的弟子迎面走來,見了蘇伏棠忽然停下腳步,臉紅了一下,然後慌慌張張地跑開了。
蘇伏棠還站在原地,元無咎的臉已經黑了。
他從百寶袋里翻出一頂帷帽,二話不說扣在蘇伏棠頭上。白紗垂下來,遮住了蘇伏棠大半張臉,只出一個下尖。
“師尊?”蘇伏棠隔著紗簾眨了眨眼睛。
“以後出門戴上這個。”元無咎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不講道理的占有。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蘇伏棠想摘,被元無咎一把按住手。
“不聽為師的話?”
“這跟聽不聽話有什麼關系——”
“有關系。”元無咎湊近他,隔著紗簾盯著他的眼睛,“我的,憑什麼給他們看?”
蘇伏棠無語了。
“師尊~”
“戴帽子就行。”
“我連臉都不能?”
“不能。”
蘇伏棠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個老畜生講道理。
接下來的幾天還算太平。
蘇伏棠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屋里打坐,煉化凈心蓮的殘余藥力。
元無咎每天都要過來看他三四次,有時候給他帶丹藥,有時候給他帶點吃的,有時候什麼都不干,就坐在旁邊看他打坐。
這天蘇伏棠剛結束一修煉,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蘇伏棠皺了皺眉,起走到門口。門外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藍道袍的修士,面白無須,眼神沉。
後跟著七八個弟子,還有一位氣河豚的師妹。
師妹一見他,立刻出手指指向他。
“就是他!”
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抑了許久的憤怒。
“宗主,就是蘇師兄了我的筑基丹!”
蘇伏棠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幻聽了。
筑基丹?
“你說我了什麼?”
“筑基丹!”師妹厲聲道,“我放在府里的筑基丹,被你了!你敢做不敢認?”
蘇伏棠眨了眨眼睛。
他現在的修為是金丹後期,馬上就要沖擊元嬰。筑基丹這種東西,他吃了跟吃糖豆沒區別,一點用都沒有。
他一個金丹修士,去筑基丹?
這跟一個年人去三歲小孩的糖有什麼區別。
“師妹。”蘇伏棠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你是不是搞錯了?我用不上筑基丹。”
師妹知道蘇伏棠用不上筑基丹,但為了旻郎的前途,必須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