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符亮起來的時候,元無咎正在丹房里給蘇伏棠煉丹。
丹爐里的火苗跳得很穩,橙紅的火焰分了九層,層層疊疊地裹著爐心那團翠綠的藥。
他一手控著火,另一只手里著一枚玉簡,正漫不經心地翻看百草丹方里關于天髓丹的煉制要點。
傳訊符是宗門部的,直接從長老殿發過來。
幕彈開,一個門弟子的虛影出現在丹爐旁邊,臉慌,說話都在發抖。
“元長老,出、出事了!”
元無咎沒抬頭,盯著丹爐里的火焰。
“說。”
“有人去宗主那里告狀,說蘇師兄了的筑基丹!宗主已經去了......”
丹爐里的火焰猛地躥高了一截。
九層火同時炸開一朵火花,差點把丹爐蓋子頂飛。
元無咎抬手一,把火焰摁回去,然後轉過頭來看著那個傳訊的弟子。他的表沒怎麼變,甚至角還掛著一點弧度,但那個弟子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了什麼?”
“基、筑基丹......”
“誰的?”
“蘇、蘇師兄......”
“誰告的?”
“一個剛門的師妹,姓林的,好像林婉兒。”
元無咎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
筑基丹。
蘇伏棠。
。
這幾個詞放在一起,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別說蘇伏棠現在有他這個大乘期的師尊罩著,就算沒有,棠兒金丹後期的修為擺在那里,一個筑基丹對他來說跟糖豆有什麼區別?
筑基丹?
這是哪個SB想的離譜劇?
“繼續說。”元無咎把丹爐的火調小,站起,拍了拍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宗主了死手,說要——”
“死手?”
元無咎的作頓住了。
那個弟子被他兩個字噎得差點背過氣去,著頭皮繼續往下說:“說、說要按宗門律法,竊同門丹藥者,廢去修為,逐出師門,不服者......就地誅殺。”
元無咎聽完這句話,臉上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終于徹底消失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邁開步子往外走。殺氣彌漫,宗門有老鼠心大了。
丹房的門在元無咎後轟然關閉。
演武場上圍了一大圈人。
這場面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四個執事弟子把蘇伏棠圍在演武場正中央。
宗主秦伯負手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面容鐵青。
一個穿的跪在宗主腳邊,哭得梨花帶雨。
“宗主替我做主!那筑基丹是我辛辛苦苦攢了三年靈石才換來的,就放在府的丹匣里,昨天晚上還在,今天早上就不見了!”
哭到一半,抬手指向蘇伏棠,手指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我親眼看見蘇伏棠從我的府方向出來!就是他的!”
圍觀的人群一陣。
蘇伏棠站在演武場中央,脊背得筆直。周圍四個執事弟子把他圍一個圈,他也沒,只是抬著眼皮看向高臺上的宗主,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沒,我昨晚在自己府里閉關,一步都沒出去過。”
“你說謊!”小師妹尖起來,眼淚掉得更兇了,“你就是了!我一個剛門的弟子,為什麼要誣陷你?我圖什麼?”
圖什麼。
這三個字倒是問到了點子上。
人群里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蘇師兄金丹後期,筑基丹干什麼?”
“筑基丹又不能自己用,難道是要賣了換靈石?”
“蘇師兄缺靈石嗎?他師尊不是元長老嗎?靈石對他不該像螞蟻一樣,烏一片嗎?”
“誰知道呢,可能有特殊癖好吧!不然明明可以搶的,什麼啊?”
那個弟子話說到一半,被旁邊的人狠狠捅了一下胳膊肘。他順著同伴的目看過去,看見演武場角落里站著一個穿黑袍的影。
元無咎。
他站在人群最外圍,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靠在演武場邊緣的石柱上,雙臂環抱,角掛著一意味不明的笑。
那個弟子當場把剩下半句話咽了回去,後背冷汗涔涔。
蘇伏棠深吸一口氣。
他不想解釋太多。百口莫辯這四個字,他在今天算是會得明明白白。對方一口咬定親眼看見他的,他拿不出不在場證明,畢竟昨天晚上在他府里跟他在一起的只有元無咎,而他不可能把元無咎拉出來作證。
這怎麼作?
元無咎昨天半夜進他府,把他按在榻上親到半夜才走?
這話說出來他還要不要臉?
蘇伏棠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神變了一個樣。
懶得廢話了。
他手腕一翻,一道凌厲的劍意從指尖迸出,金的劍氣在腳邊的青石地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飛濺,塵土揚起。
四個執事弟子齊齊退了半步。
“我蘇伏棠。”他一字一頓地說,“金丹後期修為,可境挑戰元嬰後期。”
“我師尊是大乘期修士,太上長老元無咎。”
“我缺一枚筑基丹?”
他往高臺上看過去,目掠過宗主秦伯,落在那位哭得滿臉花的師妹上。
“如果我真的需要,以我的實力和背景,我完全可以去搶!犯得著嗎?”
全場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說得太了。到圍觀的人全都愣住了,到那幾個律法堂長老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放肆!”
宗主秦伯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往前邁了一步,袍被真元鼓得獵獵作響,一強大的威從天而降,像一座無形的山峰在蘇伏棠肩上。
“蘇伏棠,你這番話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公然藐視宗門律法,其罪當誅!今日本座替宗門清理門戶!”
秦伯抬手,五指爪,一恐怖的靈力波在他掌心匯聚,轉瞬之間就化作了一只三丈長的青巨爪,朝蘇伏棠當頭抓下來。
這一下是真的要命。
蘇伏棠站在原地沒。他的被威得微微抖,但脊背依然直,仰著頭看向那只青的巨爪,眼睛里沒有恐懼。
他在等。
等一個人。